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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思思試圖垂死掙扎:「坊主……」
「思思啊?!狗恢鞒雎暣驍嗨桃饫L的尾音,伸手一下拉緊了她腰間的束帶,惹得她忍不住“唉唷”出聲,才含笑看了她一眼,涼涼道:「此次宴會非比尋常,咱們出頭可就看著這次了。你若不好好做,我這可不留無用之人,聽懂了嗎?」
坊主難得正經的下死令了,思思自知此行怕是轉圜無望,倏地蔫了。
頂著對面坊主過于刺眼的目光,凌思思忍不住回懟道:「你讓我去,還得主舞,是不是太高估我的能力了???」
這不是明擺著讓她出糗嗎?
「少說廢話!」
凌思思無辜地扁了扁嘴。
「總之,你少給我玩什么花樣,到時候自會讓人掩護你,你只需要做個樣子便成?!?
「話說的簡單……」凌思思低聲吐槽,隨即問道:「那我要是跳錯了,被客人們看見,要鬧事怎么辦?」
「那被推出去的就會是你?!狗恢餍χ慈ィ付??」
望著坊主眼里銳利的寒芒,凌思思忍不住吞了口啜沫,點頭如搗蒜。
見她應下,坊主這才滿意,又吩咐幾句方肯離去。
臨行前,還不忘又叮囑她,要她好好表現。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凌思思硬是耐著性子,點頭應下,待送走坊主,轉身關上房門,面容頓時一垮,面上一片愁云慘霧。
「真是倒霉他媽給倒霉開門!」她將坊主送來的舞衣扔在一旁,想起自穿越以來,自己似乎自帶倒霉buff,哪里有事哪里躦,猶自不解氣地又扔遠了些,哀嚎:「這都是些什么事啊!」
江水茫茫,煙波之上拂柳搖曳。
星星點點的燈光映在湖面上,漣漪蕩成細碎的光點,四散開來,四周是依稀可聞的絲竹樂聲,并瀰漫著人們的歡聲笑語,宛如置身不夜的歡樂場。
常瑤倚在欄桿旁,望著眼前斑斕的水色,默然出神。
「夫人?!辜炯偟穆曇粼谏砗箜懫?,看了眼不遠處岸邊的夜色,「宴會就要開始了,公子正在尋你呢?!?
?,幓仡^見是他,眸光仍有些悵然,朝他點了下頭,轉身往艙內走去,「嗯。我知道了。」
她方自季紓身旁擦身走過,不防他的聲音又再度響起,喚住了她,問:「夫人是有什么心事嗎?」
?,幠_步一頓,此時甲板上沒什么人,靳尹與陸知行也不在,唯有他們二人無聲對視。
半晌,?,幍蛧@一聲,「至今都還沒找到思嬡,我們這么倉促去往朔方郡,若是思嬡還在城內,那豈不是與我們錯身而過?」
她自然擔心。
思嬡莫名其妙失蹤,又兼有百空寺的一場刺殺,情況未明,處處都是危險。可靳尹偏偏聽信那朔方郡守的建議,隨他一同赴往朔方,雖說朔方兵備充足,確實能保護他們的安全,但若是思嬡還在城內,他們如此貿然離開,她一個自幼養在深閨手無寸鐵的嬌小姐,誰又能確保她的安危?
常瑤單純,又善惡分明,從前誤會與她是情敵,有所防備,可自從知道思嬡另有所愛,她早已將她視作好友,對此怎能冷眼旁觀?
「季紓,你就不擔心嗎?」
她轉頭看向季紓,試圖從他面上看出些什么。
因為凌思思的一番操作,他們皆以為思思喜歡季紓,此次出事,季紓不應該毫無反應。
沒意料到她會如此發問,季紓愣了一下,卻只是淡淡地道:「此事,公子自有安排。」
他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逕自轉身往船艙走去,留下話說了一半的常瑤站著吹江風。
江風吹起藕色的衣裙,那張清麗出塵的臉上頭一次浮現出了一絲錯愕又無措的神情,看起來竟然有些可愛。
?,庛躲兜馗炯傋哌M船艙,便見靳尹和陸知行正隨著郡守坐在最前的一桌,舉杯似乎正談論著些什么。
這是曲江上最大的一艘花船,長約數丈,兩層的船艙里分成一間間的小房間,足足可容納數十人。乘客們多是有身分地位的貴客,這會兒都在船艙里觀看著臺上表演。
花船渡過曲江,往對岸的朔方而去。
兩人方才一靠近,便聽見陸知行夸張的聲音嘆道:「哇,池郡守,你這找的什么船家,有夜宵還有表演歌舞可看,挺行的啊!」
「時間倉促,為免賊人滋事,只來得及尋到此船,委屈諸位了?!?
「不委屈、不委屈!」有酒、有美人,還有什么好委屈?
陸知行搖著扇子,笑得一臉輕佻。
「只是,」他眼波一轉,轉向看似謙遜的池淵,一雙桃花眼半瞇,似笑非笑道:「如此奢華,讓郡守……破費了?!?
他不著痕跡地盯著池淵,看似輕佻的話里似是暗藏心機,將他從頭打量過一遍。
池淵身子微僵,正欲開口說什么,身旁的靳尹卻是先他一步,輕笑著解圍:「不過說笑罷了??な夭槐剌^真?!?
知道他有意打圓場,陸知行亦沒有再說,輕搖手中折扇,隨意附和道:「正是、正是。」
見他收回目光,靳尹適才朝著面色僵硬的池淵安撫似的點了下頭,抬眼正好瞧到從這邊走來的常瑤和季紓,薄唇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回來了。怎么去那么久?」
「頭有些暈,就站在外頭吹吹風?!钩,帥]說她與季紓說的那些話,避重就輕地道。
不等靳尹開口,一旁的陸知行早已偷偷關注這邊的動靜,聞言忙不迭湊過來,焦急地關心道:「師妹可是暈船?要不,喝點茶,醒醒腦吧?」
「沒事。我坐一下就好了。」
「真的沒事?」陸知行猶不放心。
「我……」
「陸公子,果真對師妹十分上心,我們阿瑤能有如此關心備至的師兄,倒是幸運。」
陸知行側頭看了眼靳尹,從他幽深的眸中看出了一絲明顯的敵意,先是一愣,隨即笑著挑了挑眉。
彼此都是男人,他自然知道他那一眼是在警告,更是在宣示主權。
他倒是也懂得嫉妒,可那又怎么樣?阿瑤是他師妹,他關愛她也是天經地義。
他就是看他不爽。
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如此明顯,火氣一觸即發,就連?,幰膊煊X不對勁,暗中伸手拉了拉陸知行的衣袖,低聲道:「師兄,你和阿尹……是發生了什么嗎?」
「沒什么,只是和池郡守說了些話,開個玩笑而已。」
「是嗎?」常瑤顯然不相信他的說詞。
陸知行喝了口酒,眼角馀光瞥見一旁沉默垂眸的季紓,想到什么,話鋒一轉,問:「對了,方才見你和季紓一起進來,你們在外面可說了些什么?」
「也沒說什么,只是說起了思嬡……師兄,其實我……」
?,帾q豫著,正鼓起勇氣想將內心的想法告訴他,可不防同一時間,一陣尖銳的歡呼聲響起,掩蓋了她眼中的憂色,更湮沒了那句沒說完的話。
后臺的房間里,凌思思站在等高的銅鏡前,看著鏡子里身著舞衣,妝容艷麗的人影,再一次長長嘆息。
眼看著就要輪到她上臺,可就她這同手同腳的舞技,真上臺可不就真是淪為笑柄,倒了大霉。
偏偏又逃不了。
凌思思正煩惱著,坊主已是自身后湊了近來,徐娘半老的面上雖是笑著,然那銳利的目光里卻是無可撼動的堅決,滿滿的脅迫。
「就要輪到你了,你得好好發揮,可別給我丟臉?!?
「坊主,你看……要是我現在反悔,可還來得及?」
坊主笑看著她,笑得讓人汗毛倒豎,「你、說、呢?」
凌思思吞了口唾沫,徹底放棄掙扎,「行、行吧。」
「你最好是安分點,別動什么歪心思,好好登臺獻舞,知道你的本事,你只需隨意跳幾個主要的舞步,其他人會幫著掩護你,到時候自然點就行,別自亂陣腳?!狗恢髂眠^梳妝臺上的團扇,遞給了她,「喏,屆時上臺,拿著這個。切記,別露了臉。否則這以后可怎么掙錢……」
到底是能不讓人認不出來,管坊主出于什么目的才幫她,別讓人看到臉就行。
否則,首府嫡女、太子側妃出現在花船上,拋頭露面還舞不成舞,這事傳出去她還要不要臉面。
凌思思趕緊接過團扇,乖覺地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上面一雙水靈的眼睛。
坊主看著那雙眼睛,有了片刻的失神。
不得不說,縱然這姑娘五音不全、舞不成舞,然而這外貌倒是真的不錯……
外頭的掌聲再一次響起,將坊主神游的思緒猛地拉回,她像是有些氣惱,伸手便拉著思思,將她推了出去。
「快快快!發什么愣,趕緊上臺去!你若做不好,可有著苦頭吃--」
凌思思被她推了出去,隨著其他舞姬一同出場,聽著身后坊主疾顏厲色的警告,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來來去去就這么幾句,還能不能有點新手法了?
真無趣。
凌思思撇了撇嘴,儘管做好了心理建設,說服自己不過是一場夢,在夢里出一次糗也沒什么大不了,就當底下的觀眾都是紙片人就好,可真正隨著舞姬們走上臺,看見了最前面的桌子上坐的那些人,饒是心理素質堅強如她,大腦也有了一瞬間的空白,心頭頓時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他們怎么會在這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