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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思思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去接過一片雪花,一抹潔白落在掌心,很快地便又化了開來,凝結成一滴水珠。
「啊,融化了?!挂慌缘谋滩菡d奮地看著落在她掌心的雪花,沒想到很快便融化成一滴水,臉上忍不住失望。
凌思思看了她一眼,笑道:「不要小看一滴水啊。水其實是很神奇的東西呢。水看似柔弱,但其實才是最多變的,能隨意變化成不同樣貌,選擇適合生存的方式?!?
常瑤一愣,「適合生存的方式?」
「是啊,柔弱勝剛強,以柔克剛?!顾D頭看向身旁的常瑤,眨了眨眼,笑道:「如果是水的話,那就表示……你可以成為任何樣子?!?
成為……任何樣子嗎?
?,幰汇叮瓜孪s翼般的眼簾,見到自己的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一片雪花落在手上,她伸手輕輕一觸,轉瞬便化了開來,只馀下一點水珠。
明明是這么脆弱的東西。
她望著指尖的一抹水痕,分明只是清淡一撇,落在心底,卻彷彿在平靜無波的湖面上盪起漣漪,一圈一圈蔓延開來,再難將息。
明明只是這么脆弱的東西,卻能選擇自己變成什么模樣啊……
?,幭乱庾R地看向窗外紛飛的銀雪,眼瞳深深,卻是不語。
時間很快地便在不知不覺中流逝,轉眼便到了歲末。
宮中四處張燈節綵,人人臉上盡是喜悅的笑意,今夜便是除夕,按照往例,皇上會在宮中舉辦宮宴,皇室成員皆會入宮赴宴。
馬車早已候在東宮門口,常瑤從窗口探出頭來,看著門口一身玄袍的靳尹,問道:「凌側妃不一起來嗎?」
靳尹抬起頭,晦暗的神色猛地一明,「不了。思嬡她此刻正待在殿中休養呢。」
「哈啾!」
碧草端著剛煮好的藥進來,便聽見一聲響亮的噴嚏,她擔憂地往里頭看去,神色頗有些鬱悶。
「小姐,您怎么突然就病了呢?您不去宮宴,可便宜了太子妃出風頭。」
「?,幨翘渝?,去是應當的?!沽杷妓紡谋桓C里探出一顆頭,鼻子紅紅的,聞見一股苦味,皺著眉頭甕聲甕氣地道:「又要喝藥了嗎?真討厭,都怪可惡的季紓!」
要說這病,還與季紓脫不了干係。
前天夜里,她趁著靳尹出宮未歸,與維桑暗中察探太子的梓微殿,查找陛下所說太子與外邦通信的信函。
對于靳尹有沒有謀反之心,凌思思對于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身為作者本人,她雖然設定靳尹是太子,最后還成功登上帝位,可他病嬌歸病嬌,卻是一路掃除朝廷上的對手,登上帝位,并非有與外邦勾結的橋段,這點她還是自認很了解的。
她自認靳尹不會與外邦勾結,帶著維桑夜探梓微殿也只是為了應付交差,誰知卻真的被她找到一封外邦文書。
正驚詫間,外頭忽然有人聲傳來,映著火光明滅,她與維桑心里一驚正欲離開,不防迎面撞上了門口的季紓。
幾乎是一瞬間,她飛快地將文書藏在袖中,然后反手將后頭的維桑往里頭一推。
凌思思眨了眨眼,猝不及防地撞見門外的人,嚇了一跳,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向背后做了個手勢,示意房內的維桑先行離開。
維桑早就警覺地發現門外的人影,伸手暗向腰間的長劍,正欲動手,不想卻被凌思思伸手推進暗處。
他一愣,隨即看見她在背后暗暗比劃的手勢,心里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
身為暗衛,保護主人的安全,必要的時候以命護主也是理所應當,他們生來就是主人的影子,一道生活在黑暗里,見不得光的影子,他們從小習武,為的是豁出性命也要保全主人,從來沒有人會想要保護他們。
因為他們是作為保護主人的存在,生命本就卑微。
可在剛剛,凌思思選擇將他推進身后的暗處,試圖保護他……
維桑抿了抿唇,攥緊腰間的劍柄,終是轉身退回殿內,試圖從窗口逃走,卻不防目光瞥見一旁散落的書堆里,夾著張被朱筆圈了幾處的圖紙。
他伸手拾起了那張地圖,目光飛快地在其中被圈起的幾處轉過,眉頭緊鎖,像是想到什么,睜大了雙眼……
「你來這里做什么?」季紓淡淡地看著她,目光不著痕跡地看向她的身后。
「我出來走走,沒想到又迷路了?!沽杷妓继袅颂裘迹傅故悄悖蟀胍沟牟凰X,在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太子落了東西,微臣替殿下來尋?!?
「哦,是嗎?那你慢慢找吧?!沽杷妓妓阒鴷r間差不多夠讓維桑逃跑了,怕季紓繼續深究,事跡敗露,隨意地點頭,轉身就要回去。
她心神不安,逕自往殿外走去,不想殿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顯然已經到了殿門口,凌思思腳步一頓,走也不是,要躲也無處可避,更兼身旁還有個季紓……
她咬了咬唇,眼看著長長的人影出現在門口,正心急之時,臂上忽然一道力量將她拉至一旁的角落里。
凌思思一時不防,下意識地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回神過來,一隻手便迅速捂住了她的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