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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員們找了一個有遮蔽的山谷休息。因為他們已經(jīng)丟失了帳篷和睡袋，所以只是簡單地生了火。不過也足夠了。能夠遠(yuǎn)離海中的克拉肯，隊員們?nèi)及蚕铝诵摹?

由于一路上都被妮亞背在背上，隊員們吃完晚餐之后，霍琳就催促著妮亞早點休息。霍琳自己則自告奮勇守第一班夜。放松警戒的隊員們并沒有拒絕。老實說，比起會在守夜過程中打瞌睡的凱爾和妮亞，霍琳更為可靠。而且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圍著爐火和衣而臥，有什么事情，只要霍琳喊一聲，就能馬上應(yīng)對。對于失去米勒而人力吃緊的小隊來說，霍琳的提議幫了大忙。

凱爾和霍琳一同守夜。他看著搖曳的爐火在霍琳的臉龐上閃爍，心中對于霍琳的過去充滿好奇。他想起霍琳在妮亞背上時的夢魘，以及之后妮亞對于黑云日的話題。

凱爾說：「霍琳小姐，你常常會做惡夢嗎？」

「就是偶爾會做一、兩次。怎么了嗎？」

「我常常做惡夢。我會夢見我在一個山坡上，看一顆一顆的蘑菇云在遠(yuǎn)方的城市里升起。」

「是關(guān)于黑云日的夢嗎？這很正常，那天的景象不是這么容易忘記的。」

凱爾搖搖頭，他說：「對我來說，那些核彈爆炸的景象雖然震撼，但是并不可怕。讓我恐懼的是夢里的其他部分，那種恐怖??甚至讓我覺得我夢到的事情不可能是真實的。」

「你都夢到些什么？」

「我和一個精靈——森林里的精靈——坐在篝火旁邊。」凱爾的眼瞳反射著火光。「我不記得我們說了什么，或許是關(guān)于森林的事情吧？我只記得那是夏天的夜晚，微涼的風(fēng)沿著山坡吹過。燃燒的木頭氣味參雜著青草味道。原本一切都很平和??」

凱爾說到一半，搔搔頭，尷尬地笑了出來，對于自己荒謬的話語感到有些難為情。他說：「一般人遇到鬼怪都是嚇得屁滾尿流，我卻覺得很正常。好像被催眠了一樣。這夢很奇怪吧？」

「不會奇怪啦，畢竟是夢嘛。那之后呢？」

「之后就像我說的，核彈在遠(yuǎn)方依序爆炸。在那一刻，精靈突然發(fā)狂似地朝我追來，然后我就醒了。」

霍琳轉(zhuǎn)過頭來，盯著凱爾很長一段時間，才說：「你還記得那個精靈長什么樣子嗎？」

「那個精靈的身形是黑色的，就像一個影子，五官的樣貌已經(jīng)記不清了。我只記得祂長的非常高，一手就能將我整個人提起來，像巨人一樣。」

「是嗎？你覺得這個夢是以前的回憶嗎？還是有什么象徵意義呢？」

「我只覺得，這個夢像是在提醒我曾經(jīng)擁有過，卻再也觸及不到的東西。」

「你說這是惡夢，但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很懷念的樣子呢。」

凱爾眨眨眼睛，他轉(zhuǎn)頭看向霍琳，心里再次生出無比熟悉的懷念感覺。他說：「或許這就是為什么我想告訴你這件事。霍琳小姐，我們??以前見過嗎？」

霍琳瞇起眼睛，揚起微微的笑容。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困擾，又有些悲傷。霍琳搖搖頭，說：「我可能長得比較大眾臉。很多人都說我看起來很眼熟呢。」

「是這樣嗎？那真是抱歉了。」凱爾再次尷尬地搔著自己的后腦，他說：「那霍琳小姐知道什么關(guān)于瑞典邊境森林里，精靈的傳說嗎？」

「不好意思，我以前住在海邊，所以對于山里的傳說不是很熟悉。」霍琳輕輕地用手指點上嘴唇，說：「這種事別跟妮亞和基利安說喔。他們倆個吵起來就糟了。」

「霍琳小姐說得對。」

凱爾笑兩聲，結(jié)束對話。他用力地伸了一個懶腰。在眼瞼閉到最緊，再睜開的那一刻，他似乎看見對面的山脊上閃過一個細(xì)長高挑的黑影。不過當(dāng)凱爾定睛觀察的時候，山上空無一物。

「怎么了？」霍琳注意到凱爾的異樣。

「不，沒什么。可能剛剛講到森林里的精靈，神經(jīng)有點敏感。」

「放心啦。這里有沒有森林，不會有森林里的精靈。要說，也是冰上的精靈吧？」

「那是惡靈吧？別說啦，我們早就遇過了。」凱爾搖頭嘆氣。

凱爾和霍琳笑了一陣。這似乎是他們單獨聊天，最平和的一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