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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大人竟然在七夕第二天早上回宅子了!難不成,七夕節是和襄水城的某位心儀的姑娘一起渡過的嗎!??這八卦一大早就在襄水城里沸沸揚揚。阿止是醒來的時候,宅院已經忙翻吵翻了,因為許多人遞帖子,很多人拜訪,【云起】宅院的門口停了很多華貴的馬車。
因為阿止來到這座宅院的時候,內廷戶籍官已經告知過宅院的僕人新來的女奴身體不好,于是這一日也沒有人來叫阿止起床。宅院里有一位管事的青年叫做吳越,是【云起】里武功最好的青年,他的父親是朝中一位不錯的武將。吳越雖然年輕但是卻做事非常利索老練,平日里軒轅大人不在宅院,宅院的大小事務其實是吳越在管理。他非常同情這些在戰爭里來到他國流亡的女奴的命運,因此對阿止也并不苛刻。阿止生病這日,其實宅子是最忙的日子,也因為平時軒轅大人不喜歡吵鬧,于是宅子的人很少很少,但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打擾阿止。
阿止是住在竹屋后面的小房間,這里有溪水,方便她煮飯打水,但這一日她醒來發現自己在小房間里,還有些想不起自己昨天是怎樣回來的。院子里人來人往,看到主屋那邊人潮攢動,才知道原來是昨晚上軒轅大人回來了。
她立即撐起精神去廚房做飯給大伙吃。然后廚房今天來了很多幫忙的家僕,據說是一些有階品的官員來此拜訪大人,是屬于緊急調用。看阿止的手藝,大家都默了,但后來來了一位胖胖的大廚,是軒轅大人的御用,雖然姿態高,但手藝精湛,阿止就負責給前廳的官員們奉茶倒水。遠遠的見到主宅里,各種年齡的官員跪了一地,那最里的是一個竹簾,擋住了視線,僕人們說原本是沒有那竹簾,但是因為大家總喜歡看軒轅大人的樣貌,讓他覺得非常不高興,所以就有那竹簾了。
阿止端茶的時候看到一位老者面容愁苦,大約是遇到什么難題,說請軒轅大人無論如何想想辦法。竹簾里的人大約有些慵懶,半天應了低低的一聲,說他晚一些會想想辦法。
送那一席官員出去,已經是正午。因為天熱,年紀大的那位老者走到門庭前,又返回來給阿止要了一杯茶。他連連嘆氣,坐在門庭一邊喝茶一邊看書簡,阿止才看到,那是一張水車的改造圖。
原來是因為這幾次襄水的民間水車製作都不是很理想,襄水人不善于種植,但是百姓畢竟要吃飯,一會洪水,一會旱災,加上少有人熟悉種植,每次如果大批量水車建造試運行出問題,又是一筆銀子,濱水管農事的官員大司農趙漢卿可愁壞了。
軒轅是國師,這種事他其實可管可不管。但朝堂估計沒人能解決這問題,他又經常不見人,趙大人才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找來。雖然被他管到的事最后結果尚可,但畢竟多數時候那人都沒有勵精圖治的勤勞模樣,所以下面一干人都很急。據說是濱水大澤的官員都很勤于工作……
阿止看到圖紙,稍微指了指幾個位置,說了些自己的看法。一旁的小廝本想插口說,區區一女奴,竟然膽敢和大人以下犯上的開口說話?但他聲音就被趙司農阻止了。
家僕出來,見到阿止在門口與趙大人說話,大驚失色,回去稟報,不一會,那主宅的竹簾微微掀開,出來一人,青衣長袍,那人走出水榭,不由引得無數打掃的家眷側目,那人徑直走到屋簷,看到不遠處,有一粗布麻服的姑娘,在頂著烈日和一老者談話,神色不亢不卑,大約是因為熱,她身體又極差,頸邊滑下點點細密的汗水。他視力耳力不凡,聽到他們在說水利風車的修改。
大家見到他視線,暗暗為阿止捏一把汗,她的確不知道,說話的老爺是濱水大澤掌管務農的趙大人。
見到軒轅大人出來,眾人齊刷刷的跪了一地,大約是覺得他會發怒,雖然他很少發怒,但他的身份在濱水……并不普通。
事實上即使是在皇上劉子嬰那,他也有非常的話語權,劉子嬰對這位國師十分敬重,言聽計從。
這幾日凈空侍衛出行了,如果軒轅大人生氣,大家可是無力承擔怒火。而此時此刻,即使是宅子的管事吳越,也只能跪下,他不能犯大不韙,但他的目光已經有些焦急了。
軒轅大人站在那里,沒有打斷那二人的意思。他竟然看到趙司農就在那差下人就地取出紙筆。然后,他看到那位姑娘俯身,開始認真畫圖。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總覺得第一次看到這姑娘,就有點……
她一邊畫圖一邊擦汗,一邊輕聲說話,她的手腕很細,揮筆的時候,會隱約露出手腕的那……鐵鐐的傷痕。他看著她的時候,心里就有一些奇怪的感覺。然后,那種突兀的不適,讓他微微伸手,就捂了一下自己的心口。
非常,非常陌生的刺痛。
終于,他看到那姑娘起身,然后趙司農竟然行了官禮,將她寫的竹筒小心的收好,拜別。
“軒轅大人……”身旁的一家僕小心詢問:“是否,把阿止姑娘叫過來囑咐?亦或者…………”
“阿止…………?”
又是那種,不自然的刺痛。這一次,他皺眉了。
見到他皺眉,身邊的人就不敢說話了。
一時之間水榭充滿了凝滯的氣氛。
阿止拜別那位趙大人,本要回到廚房,遠遠的見到回廊下的人都跪著,然后她被身旁的一家僕扯了扯裙角,那人應該是好意,下一刻,她就覺察到什么,還未來得及想,也就跪下了。
學著眾人的模樣,將頭埋下。
這人大約就是……那傳說中的……如同脾氣古怪的……
有微微步伐,走到她跟前。她想抬頭去看,又被身邊的人扯了扯衣袖。
“你就是玄武國送來求和的禮物?”那人仿佛有一些玩味。
是年輕男人的聲音。
但他這個說話的方式實在是……
“奴婢阿止。至于禮物,實在談不上。”她緩緩答。總覺得今日日光好熱……他這樣站在她面前,替她擋住了一些烈日……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感激……
“送不送禮,玄武都是必敗。但本君還不知道,玄武送來的奴隸,也還有指導司農大人修繕水車的能力。沒留在玄武為自己家國出力,可惜了。”
聽不出真心實意,只聽到無關緊要的語意涼薄。
“回大人,劃分國土,劃分疆域,本就是狹隘。玄武百姓是百姓,濱水百姓亦是百姓,一樣是人,沒有可惜一說。”
實在大膽!
眾人倒抽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