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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的抬頭,迅速的瞄了一眼阿九含笑的容顏,渾濁的目光中染滿喜悅,可當目光落到阿九和夜帝交握在一起的手時,皺紋遍布的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她怎么能和他如此的親近,難道她不知道這個皇室和她們的血海深仇嗎?恍惚瞬間,柳麼麼終于無奈的搖了搖頭,她怎么會知道,當年她只有五歲,怕是什么也不記得了,或許連自己都忘記了。
十年了,這十年,她好嗎?為什么會回到這里來,當初把她送走了,就是希望她可以過著正常人的生活,為什么十年了,她卻還上回到了這里,難道真的是造化弄人?
第七十章 神武兵團
“阿九,怎么了?”夜帝疑惑的看了一眼有些魂不守舍的阿九,桌上珍饈百味似乎失去了吸引她的色澤。
阿九腦海中不斷回響著夜徹剛剛的話,如水的目光復雜的凝望著夜帝擔憂的面容,那冷峻五官淡淡的柔軟開來,對視中是可以感知到的溫暖。
有那么一瞬間的刺痛,阿九想破門而逃,逃開這糾纏在一起的感情,如若從來不曾遇見該有多好,她就算是死,也只是笑一笑,如今,卻多了對他的牽掛,多了不舍,她死了,他怎么辦?
是思念還是遺忘?是痛苦曾經的相遇還是欣慰彼此的相識,阿九神色愈加的蒼白,凝望的目光不再如同往日般的清澈,那深幽的眼眸深處是只有自己才明白的無奈和哀傷。
“不舒服嗎?”半晌得不到她的回答,夜帝輕輕的握住她桌下的手,冰冷的觸感如同一道凜冽的寒流席進心頭,“是不是身子又冷了?”
“皇上你宮里有三千佳麗嗎?”桌下的手回握住夜帝的手,阿九幽幽的開口,余光有些哀怨的瞪了一眼桌旁的夜徹。
剎那又多了四道目光狠狠的瞪向無辜的夜徹,“阿九,別聽三皇弟胡說,吃飯。”夜清一貫平和的面容難得出現嚴厲。
“他太閑了,正好玄浩要回來了,邊關無人主事,朕派他去鎮守邊關,眼不見不煩,阿九吃飯。”夜帝溫柔的神色轉向夜徹時已經變成警告,隨后又關切的替阿九布菜。
“恩,三王爺就是太閑了,才會讓皇上每天都要那么多的奏章要看。”
阿九聞言咧嘴笑了開來,低著頭吃了起來,余光望了一眼被眾人攻擊的夜徹,更是掩飾不住的笑著,只是捧著碗的手依舊是冰冷如冰。
“誰才是你們的親弟弟啊?”夜徹哀怨的仰天長哮,瞪著阿九的目光在夜帝和夜清的眼神中化為無奈的一聲嘆息,隨后大開叭著菜肴,發泄心頭的不滿。
“皇上,你吃菜,最近那么多的奏章要看。”無視夜徹的抱怨,阿九笑嘻嘻的替夜帝夾菜,見夜徹投過來曖昧的眼神,揚頭一笑,“羨慕吧。”
這一餐,阿九食不知味,心頭的痛不任何時都要,浮上心頭,而一旁柳麼麼伺候著,低垂著頭,依舊如往常一樣,只是在眾人不曾注意時,那渾濁的目光不時的落在阿九的笑顏上,落在她白皙的手腕上。
入夜風靜了,宮中如同往日一般的安靜。
冷宮的角落里,一個蹣跚的身影隱匿在陰暗的角落里,看不見她的面容,光與影的調和下,她滿是皺紋的臉上被陰影覆蓋著。
一陣風吹過,拂開蒼穹中的云翳,一縷淡泊的月光滲透下來,照亮了一陰暗的角落里,那張神色復雜的蒼老面容瞬間清晰開來,依稀可以看的出年輕時的傾國容顏。
“您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后,一個男子特意壓低的聲音響起,雖然刻意的壓低了嗓子,依舊可以聽的出嗓音中異樣的尖銳。
“把這個交給仇將軍,不能出任何的差錯,告訴他,無論是什么代價一定要將她帶出宮去。”似乎猶豫了許久之后,終于將手中的信箋遞了出去,隱匿在暗夜中的面容此刻更是灰白成一片。
“是,奴才這就去,您多保重。”將信箋收拾妥當后,來人迅速的望了一眼四周,確定安全后這才悄然的離開。
一瞬間,宮中又寂靜下來,只是多了一份凝重的嘆息聲,輕柔的在黑暗中流轉。
燭火搖曳下,阿九怔怔的凝望著夜帝的面容,他端坐在書案旁,專注的審閱著奏章,眉頭時而蹙起時而舒緩,偶然間望向坐在先面的阿九,神色溫柔,隨后又專注在奏章上。
夜帝看著從宮外送來的密折,嘴角染上冷笑,邊塞的番王蠢蠢欲動,看來有樓丞相真的忍不住了,不過不知道他在宮外的勢力如何?
雖然樓昭德手中握有三分之一的兵權,可玄浩最遲后日則回朝,帶了五萬的精兵回京稱,其中四萬人馬秘密駐扎在離京城不遠的玉龍山,五千人馬已經先一步混進了城中,等待著接應,余下的五千隨著玄浩一同回來。
宮里是葉知秋的人,即使混進了樓丞相的人馬也成不了氣候,樓泓在宮外雖然握有兩萬的人馬,卻早已經做好的應對措施,這樣的情勢下,他準備如何的起兵謀反?
邊塞的那些番王根本不足為懼,他們都是見風使舵的墻頭草,那邊的勢力強大,他們就會靠向哪邊,所以只要自己穩穩的把握住局勢,相信那些番王必定不會傻著陪著樓昭德起兵謀反。
那樓丞相按耐不住,必定也有了萬全的準備,他到底是如何盤算的?
想到此,眉宇不由的蹙起,余光下意識的瞥向阿九,才發覺今日的她格外的安靜,就這樣安靜的坐在一旁陪著自己看了好幾個時辰的奏章。
“阿九。”溫柔的喚了聲,夜帝修長的身影卻已經走了過來,內斂的神色中有些擔憂的看著失神的阿九,她有心事,今日在皇姐那里她就有些的反常。
“阿九。”心中沉了下來,擔憂不由的染上眉梢,夜帝再次的出聲,她果真有事情瞞著自己。
察覺到眼前一大片的陰影,阿九愣愣的抬頭,卻發覺夜帝已經不知道何時來到了身前,擋住了燭火,只余下一片黑色的身影落在自己的身上。
半抬著頭,如水的目光癡癡的凝望著夜帝的面容,阿九悲從心中來,再也壓抑不住哀傷落滿了眼眸,一眨眼,一行淚水卻已經子眼角劃落,劃過蒼白的臉頰,消融在寂靜中。
“阿九的心事重來都藏不住。”憐惜的伸手扶過阿九的容顏,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夜帝溫柔的攬她入懷,“怎么了,這小腦袋里又想著什么?”
吸了吸鼻子,哽咽的將痛哭的欲望深深的壓抑下,阿九調皮的一嘟唇,半是責怪半是無奈的抱怨,“在想三王爺今天的話,皇上你有后宮佳麗三千,想想阿九就很悶。”
不忍去打破這僅有的平靜,不忍看他眼中的痛苦,阿九選擇了隱瞞下一切,再抬頭,被淚水濕潤的目光中不再有剛剛的傷痛,而上換上調皮的靈彩。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等過了這段時間,一切太平了,我答應你將有些人送出宮去,但有些怕是只能留在后宮里了。”
原來她吃醋了,夜帝忽然笑了起來,一掃今日來的疲憊,摟著阿九的手愈加的用力,“身為帝王,這是最無奈的事情,不過朕不會像父皇那樣,會一直保護好阿九,不讓任何人傷了你。”
嘴角漾出笑容,沖淡了阿九滿身的酸氣,清脆的嗓音這才有了輕快的靈動,“雖然知道吃醋不是好行為,不過皇上你想想若是阿九有那么多的男寵,皇上也一定不會高興的吧,所以呢,這也是人之常情,皇上日后只準寵愛阿九一人,不許去其他的宮里,也不許寵幸其他的妃子。”
“都依了你。”原來她竟然是個醋壇子,夜帝無奈的搖頭,凝望著阿九霸道的容顏,暖暖的感覺涌上了心扉中。
一年,就讓她享受最后的一年時間,阿九不再言語,而是溫順的靠在夜帝的懷抱中,溫馨片刻后這才問道:“最近皇上常長眉頭緊鎖,是不是出現了什么事?”
“說你迷糊,有時候卻也精明的很。“夜帝不在意的笑了笑,這才接口道,”有只老狐貍已經按耐不住了,正處心積慮的將多年來隱忍的欲望表現出來了。”
“他難道真的要和你對著干?”阿九想了想,隨即不相信的搖搖頭,喃喃自語道:“那不是一場浩劫?”
“不用擔心,已經布置妥當了,只能著狐貍尾巴露出來。”輕瞄淡寫的帶過,夜帝只是動容的擁抱著阿九,看著殿宇的繁華,也體會出父皇當年帶著母妃出宮的決心,只羨鴛鴦不羨仙,過一段云淡風輕的日子。
“而且玄浩也已經帶兵回來了,更不用擔心什么粑粑。
“那皇上為什么會鎖著眉頭。”柔軟的手輕柔的覆蓋在夜帝的眉上,輕柔的撫平了他潛意識中凝起的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