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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車子開出老遠,把小漁村遠遠甩在后面時,他才猛地剎住車,握緊拳頭砸在方向盤上,喇叭急促地鳴響,在空曠的鄉間道路上久久不散。
是他害的。
是他害死了那個人。
他只是想查出真相,只是想替師父討回公道,將真正兇手繩之以法,卻不想反而淪落成劊子手的同謀。
正當蘇轍為累及無辜而在負疚和憤怒中掙扎時,白露也在為她的心事暗自糾結。由她發起的持續了半月的冷戰,無疑被那一場荒唐情/事給打斷。
若繼續下去,自己都覺得可笑。
就此結束,又心有不甘。
從意亂情迷中清醒后,現實的問題還在原地,從不曾減少一分一毫。就像潮水和礁石的關系,無論漲潮時多澎湃,都不能掩蓋暗礁的存在,無比危險的存在。
她鄙視自己的不堅定,也暗恨那人的狡詐和無恥。讓這一場雖不堪但至少簡單明確的錢/色交易變得越來越模糊。
然而三年之期未到,魚大仙也不顯靈,她還得繼續這種生活,心情再糾結,日子還得照過,學業更是要一絲不茍的繼續。
一晃一個月過去。
白露素來兩耳不聞窗外事,但還是知道社會上發生了一些變化,那條小吃街經過整頓,換了一批業主,很快又熱熱鬧鬧紅紅火火。
無論日間還是午夜,警笛聲時常響起,課間聽同學們議論,誰誰又被抓起來了,有臭名昭著的幫派頭目,也有名聲顯赫的政/府官/員。
程彧每天依然很忙,但忙得從容,她暗暗地想,他果然跟那些人沒關系,不知不覺中竟松了口氣。
轉眼又到周末,程彧要去一趟貴州,順便帶了她的機票。對此他振振有詞,“走萬里路比讀萬卷書更重要,等忙完這陣子帶你出國轉轉,眼界寬了,人也能聰明點兒。”
臨行前一晚,白露漫不經心地切換電視頻道時,因看到一張熟悉面孔而停下,原來是打/黑專項斗爭的階段性表彰大會,表彰此次行動中的杰出集體和個人。
臺上一排公安干警中,蘇轍很醒目,他榮獲的是一等功,由市委書記親自頒發獎章。白露不覺有些激動,由衷地替他高興,可是鏡頭給他特寫時,她發現,蘇轍臉上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似乎有些過分。
他不開心?為什么不開心?
她忍不住回憶起他發自肺腑地微笑和暢快大笑時的樣子,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程彧此番貴州之行是為私事,參加以他個人名義捐建的幾所小學的落成儀式。因此隨行人數寥寥,只帶了個秘書,小童,還有白露。
學校所在地點自然是貧困山區,在幾乎與世隔絕的深山里,車子行駛在蜿蜒崎嶇的山路上,一路顛簸。白露有些暈車,但沿途的奇山峻嶺實在迷人,她仍捧著個塑料袋頑強地扒窗觀望。
到了學校,當地縣級鄉級領導熱情歡迎,一路陪同參觀教室宿舍,程彧著重看了工程質量,因為之前也派人來監督施工,所以還算滿意。他婉拒了系紅領巾和講話等虛套儀式,只是簡單照了幾張合影,并應校長請求提了一幅字,字跡遒勁有力,頗有氣勢。
白露從不知道他還會書法,不過這人總是出人意料,她早已習慣。但對他的低調,她還是暗暗驚訝,就連她也知道,這是個極好的宣傳機會,而且據她了解,他可是個務實的純粹的商人。
學校開課第一天,縣里派來的老師還未全部到位,白露自告奮勇,給一年級一個班帶了一節課。她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