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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出話來。
其實,鐘情說的一點兒沒錯啊。
小白想走想留,根本不是她能決定的。
小白想留下,和她硬要它留下,夏兔本以為,這兩者是一致的,總之是她心心念念所期盼的好結果。
但實際上,它們完全不同。
鐘情明白這一點,小白明白這一點。
尚未明白的人,只有夏兔。
以及,概率。
在自己學校重逢同一年級兒時玩伴的概率;兒時玩伴恰好成為生父養子的概率;兒時玩伴與自己在放學路遇到危險,借機挺身而出并讓她意識到,她對他尚存偏見,需要改變想法的概率;到生父家吃飯,他恰好不在,她外出找尋,找到渾身是血的他,幸運地了解到了長久以來他不愿提起的隱情,那樣的概率……
再加上,親親一吻,就成功挽留的概率。
給張芳傳的紙條、對紅毛的挑釁、以及對夏兔的了解,是對概率的修正。
他天真懵懂,善惡判斷交付于她,始終無可奈何地乖乖順從,似乎一直在被她牽著鼻子走。
從小被教育成“聽話”的孩子,唯一能聽見那位小姑娘說話聲的,自然成為了她最親近的人。
她理所應當地要站在他的一邊,永遠無法狠下心將他驅逐。因為相比處處受限的外界,他是她自主選擇的結果。
難聽的話,鐘情還沒說夠。
夏兔越是沉默,她就越是窩火。
“今天要是沒推掉工作,我還沒法見識到這最離譜的事……夏兔,我被請到你學校的理由是‘早戀’啊。”
鐘情提起這個字眼,都覺著骯臟。她嗓音尖利,盛怒之下口不擇言。
“兄妹情深那一套,唬唬夏樸就算了。那個怪物不屬于正常社會,生死倫理法律沒一樣能限制到他。我覺得太惡心了,你正跟那種畜生戀愛嗎?你會和他□□,然后雜交生下一個血淋淋的怪胎嗎?”
垂著腦袋的夏兔,重重一抖。
“天吶,太惡心了。”
惡毒的咒罵,鋒利得宛如一把劍,直直從頭頂刺穿脊背。
她疼到直不起腰來。蜷著呼吸都感覺,太疼了。
概率——就連遇見的困難,都在增加夏兔往小白的方向靠攏的概率。
她被逼至最角落,再沒地方去了。
因此愈發懷念,他柔軟的懷抱和善良的笑容。
☆、第33章
一般的小孩相信童話故事到幾歲?
其實,直至初三,夏兔都深信不疑著。不光鐘情嫌她,她都覺得自己挺好笑的。
所以小白于“常人”是異種,他們看他,看見了恐怖故事;而小白于夏兔,是童話中的理想國,充滿魔力的正義存在。
她希望他留下,并不是置家人的生死不顧,而是很堅定地相信,他不會做出傷害他們的事。
這個“相信”因為小白的“前科”,變得站不住腳,如今的她能說服自己,無法去說服別人。
“不管用什么辦法,以后不要再和他有接觸了。”
神情淡漠的鐘情,在談話的最后對夏兔這么說。
“我不會給你下一次機會。有他沒我,你考慮清楚吧。”
她的話,無端地使夏兔想起,父母協商離婚時問她的“兔兔要跟爸爸,還是要跟媽媽”。
仿佛十分尊重她意見地,給出了不同選項。可她最想要的,卻并不存在選擇之中。
類似于之前那次,做出“選媽媽”選擇前的情景,鐘情忽然間對夏兔變得上心。
第二天,她特意請假了早會,送女兒上學。
晚上已經發過短信通知,沒想到一早,老年三輪車還是來了。
透過車窗,夏兔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等在他們平時約定的地方。
他的車頭掛著早餐,左邊一份、右邊一份,整整齊齊。
夏日的早晨,照理說是不會冷的。
可鐘情的車開過去的同一時刻,角落里的小白似乎恰好感到了寒冷。
他搓搓肩,又朝手心呵呵氣,一副被凍慘了的模樣。
夏兔觀察著鐘情的神色,手悄悄地放進書包里,按亮手機。
【別、感、冒、上、學】
她做賊似的,艱難地打。
“夏兔?”鐘情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