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手都抖起來,應是怎都不信他那官兒怎會到頭來是由我這冤家替他升上,終至顫顫喝完了整整一盞茶沉沉道了好幾次謝,這才悶悶生生告了安出去,臨走還差點兒在門檻兒上磕上一跤,叫徐順兒扶住了勸慰當心,停在那兒卻又回過頭深目看向我——
他那雙眼里沉浮的大約是叫辛酸悲苦,當中蒙混的那絲說不清究竟是不是喜,卻只經這幾步路就把他眶子染紅了。
我亦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欲淚,總之話他是講不出的,不過遠遠拾袍在外沖我鞠了一躬,撐起身來,便又如他以往般一言不發(fā)盯著我看,直看得我是無言以對、心生哽咽,又覺被他這么盯著,竟真同被他十二年前弱冠時在玄德門外盯來的那幾眼再不能一樣兒了。他那眼目再不似弱冠時候,人也再不是弱冠年歲,而我這被他盯著看的破落公子,自然也再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輕年英貴了。
——十二年,十二年,萬事彈指一揮間,生涯笑鬧隨君見。
我擰眉偏頭沖他急急擺過手,徐順兒知意,便趕緊引他出去,回來則替我收拾了早早歇下,翌日備好車馬起行,去我爹家接上了嫡侄子一道兒,即往慧林寺請經去了。
【廿三】
原我是不耐煩帶娃娃一道兒上廟的,可我爹早前幾日就念叨嫡侄子從小皮亂,怕是要去廟里請老方丈替他斷了渾筋才好。
我道這娃娃的渾筋總是三五棍子也可打斷,又何須花錢叫老和尚來動手,我自個兒替他操持亦是一樣兒的。然這話卻換來我爹一記悶棍砸落我背上,說我若敢動嫡侄子一根汗毛,他還要將我腿給打斷。
故我也是百般無奈才帶著嫡侄子上了路,而這小家伙一早起來精神卻好,嘰嘰喳喳拉著我問東問西,團著個小身子往馬車里鉆來鉆去,抱著我胳膊也沒消停過:“小叔,咱們去廟里做什么呀?”
我抽開手叫他去抱徐順兒:“小子你還不知道呢?你平時那么皮,煩得你爺爺叫我領你去廟里挨打呢。”
嫡侄子聞言,嚇得一雙溜黑的眼睛都瞪圓了:“你胡說!爺爺才不會呢,爺爺可疼我,爺爺舍不得,定是你騙了爺爺要把我賣了……”
眼見這娃娃說著就要哭起來,可他要真哭起來可就更夠我受的了,徐順兒也連連叫我重說別的,我想了想只好哄娃娃道:“別哭別哭,我方才是逗你玩兒呢。慧林寺里花花兒開得正好,你爺爺是叫我領你去看,那兒的梨花兒可漂亮了。”
嫡侄子吸了鼻子可算沒哭出來,卻又被我說的漂亮花花兒吸走了魂,扯著我袖子忙問:“梨花兒是個什么花兒?爺爺只教我海棠,家里棠花兒都是紅的……梨花兒也是紅的么?”
我撇嘴笑他:“你傻不傻,梨花兒是白的,也長樹上,同海棠可是兩種物件兒。梨子吃過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