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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一朝等皇上批下來,二家就是該亡的亡、該破的破。
梁大夫一一聽來,似有意考問我:“稹三,你就不覺這案子蹊蹺?”
“蹊蹺就蹊蹺罷?!蔽铱吹温┱搅讼鹿さ臅r辰,因想著嫡侄子在爹家害了疹子,便一刻不停合上手里的文書要去太醫(yī)院叫人,起身只及答他一句:“查明那二家確實有罪就成,旁的誰要跳梁子弄事兒,就真不該咱們管了?!?
而大約無論我怎么答都是永不會合梁大夫意的,故我臨走只聽他嘆我一句:“真不知說你是懶事兒還是明事兒……哎,往后可別丟我臉罷?!?
我出了大門兒權當未聞,當夜去了爹家再回宅中,竟聽徐順兒說英國公府給我送來幾包頗名貴的煙絲兒,還配了支不怎樣的煙桿子。
其實慣來我不沾煙,身邊兒還能往來的愛煙之人也就小皇叔一個,得了這等好煙我尋常都是轉給他的,可小皇叔治下同禮部、吏部相交甚篤,多涉官員任用之事,若我還真將這煙順給了小皇叔,那豈非叫英國公的如意算盤打來太容易了。
【拾捌】
之后五六月中,工部因涉案頗深而幾近換血,新入的人里眼見不老少背上卻依舊寫上個英字兒。
此事兒我同皇上提過幾嘴,他卻次次叫我不必去管,問起小皇叔來,小皇叔也一副不知何事的模樣。
恰逢時日快要入秋,朝上說淮南建元水道淤塞又致發(fā)了大水,工部便附議了林太師的意思,跳起來說要修建新堤,皇上竟也不作聲色地聽。
下朝當晚我好歹將皇上等來了宅子里,實在是忍不住問他:“我的爺,你還坐得住啊?昨年才打完仗,戶部哪兒來的銀子給他們折騰?”
皇上卻是眼睛落在折子里,看都未看我一眼,只道:“你急什么,趕緊去睡罷,飯不好生吃,覺再不睡好你就得成仙了。這朝上慣來跳得越高跌得就越慘,如今應多得是人鋪著路等他們摔,你且等閑看著就是,甭操這心?!?
而他等過一時見我并不走,不由也抬頭笑我:“你還不是替那張家庶女不甘才這般,眼見都幾月了?!?
我袖手同他道:“要不是英國公趕著吃下工部,何至于好端端打散一對兒鴛鴦?張家那姑娘才十七呢就家破人毀,相爺那倒霉兒子都快四十了,又聽不見說不出的還折騰那姑娘已有了孕,往后要怎么過日子啊?英國公家的也太作孽了?!?
“這孽也不是他一家就能作得下,你倒不說說那張員外的不是呢?”皇上看過手中一折,合起放去了邊兒上,“還不是他自個兒犯了事,怕招惹了英國公才急急買媒將庶女另嫁,順想攀上個相府的干系罷了,只到頭來什么都沒撈著,何怪旁人去?”
“也是?!蔽野β朁c頭,只覺開年那英張二小還好得跟蜜似的,偏生遇著這事兒,鴛鴦不成也就罷了,反還叫那原為佳偶的男女結了世仇由愛轉怨,怕如今張家那閨女兒只恨不能把小嫡孫兒給活剝了算數,卻無奈京中祝宴還時常兩相得見,避藏無地又無可奈何,樁樁真似戲一樣兒,苦得很。
連小皇叔都說,恩愛兩不疑這事兒撞在權柄上只能作場笑話兒聽,若當中誰還真癡情,那就是真癡蠢。
卻未想他此話同我說了不過三日,我人還在御史臺里做事兒,便聽刑部來人要個侍御史,說是官家出了命案,得去個人一道錄事兒查案。
我登時問是哪家死了人。刑部的說,是英國公家那小嫡孫死了,頭夜里這娃娃同人喝大了從三樓摔出去,立時斷的氣兒,眼下英國公府已然是白布滿圍、哭聲一片,幾位爺正擱他們部院兒頭上壓著呢,這案子可不好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