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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待大聲鼓氣兒嚷嚷起來,下刻眼前竟伸來一只玉白的小手,我的稹家玉佩正停停擱在那手心兒里,引我連忙摸過來系上腰帶,邊系便聽那打我的男娃娃奶聲奶氣兒問我:“你是欽國公稹太傅家的娃娃嗎?”
我勉為其難點了頭,他又問我又叫什么名字。
一想到我的名兒可比他好聽多了,我立時高興起來,搖著腦袋耀武揚威就說:“我叫稹清,又規整又清楚,好聽吧?”
那時男娃娃的小臉兒映著雪,聽我說完,神色好似還真挺羨慕地看了我一會兒,終于別扭著道:“那你爹同我爹好,以后上廟祝宴的……你要是……要是沒人一起玩兒,就可以找我一道玩兒。”
我愣了愣,沒想到他竟解我如此大難,便連忙點頭應他:“好啊好啊,那你可不能反悔。”
而他也當真從未反悔,于是我同他這么一玩兒就是二十年。
這二十年當中,我慣常都叫他沈山山,是從沒叫過他一次沈峟峿的,真一次都沒有過。
沈峟峿這名字于我是陌生,而連帶陌生的,還有他后來用以補名的表字兒。
他名是峟峿,字是尋柟,皆出于那句他從小見人就說道的述文,乃于山道艱險之地方可尋豫豫之木的意境,一表了他沈家獨子的珍貴,二表了山林草木的生意——故他爹應是望他生的,這名字就確然有個挺好的意思,只我小時候不懂罷了,還當沈山山當年羨慕我,是真只羨慕我有個好名兒。
世間但凡是好名兒,從來都含個心愿意頭,便如我爹給我起名兒時候似的,想要我清楚,清醒,清凈,清白,他爹給他的名字便更應是想要他絕境中亦可安好,亦可生生不息,而他爹這愿景如今仿算是成了,可我爹安在我名字里頭那愿,我卻不知是成了,還是沒成。
第96章
山色有無
【拾伍】
夜里散了國宴,出宮回宅的馬車上,我靠在皇上身邊兒聽他道:“清清,你書房里那桌子這么久都沒尋見個好料子做,那高麗送來的木根,恰可給你做個新的。”
我聞言直身看向他,一時車簾映入的月光下,他烏發束起神容淡好,眼梢雖已被不知何往的年歲添了兩道薄薄紋路,可那回眸時帶出的笑意卻是一年一年的都一個樣兒。
我瞇起眼睛也同他笑,想他居然還真記得這事兒,不免只覺好到極處,無意時已環了他腰身同他親吻,倒是又困了,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