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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我都道那阻我的天意是人、是雨、是江,我慣??偸窃沽巳藖碛衷固欤睦镂从幸豢滩辉Ш?,然我從未知道,那時橫斷沈山山整條前路的天意,卻只是一個我。
是我將他草徑折為淵,也是我在后頭將他往前推了一把,叫他好不容易尋機(jī)上了岸,卻又要再度被投入泥沼里頭。
可他卻不曾怨我。
他一言不曾說過。
他只是一肩沉負(fù)了秋雨,撐傘來我頭上遮著,扶我上了車,也就隨我一路回京了。
【貳零玖】
我與沈山山仿若有種無聲默契。
那以后,我們再沒提起過那道江的事兒。
回京來我算是差點(diǎn)兒送了命,人在家里歇了得有七八日,這當(dāng)中小皇叔大約是替六爺歉疚,便還來瞧過我三回兒,沈山山卻是一次都沒來,唯獨(dú)不過差人帶來些物件兒,留句話叫我好生將養(yǎng)就是,缺什么再叫人同他說。
我應(yīng)著,自然說謝他,可那時也發(fā)覺,大概回京后在稍稍相疏之事上不必多言,也算作我二人一種默契,故雖我言語上一味同小皇叔抱怨沈山山不來瞧我實在狼心狗肺,但心里卻始終知道我只要是回了京,那便還是我爹的兒子還是皇上的人,身上的禍患一樣兒都沒少,那沈山山若能如此疏了我,好歹能為他避一些不該有的事兒,也還真是很好的。
由是我身子好了以后,甚還配合著與他相避。
臺里人事走動本就由梁大夫交給沈山山去處,他便少在部院兒待著,而我因著二哥治了大理寺,尋常交接的活路也樂意替臺里跑腿兒,這樣大約能持著一兩日與沈山山一見,相見時候一如往常三五句插科打諢、六七句玩笑,偶然一道去吃吃飯喝喝酒,時光倒也好挨。
我在六爺酒樓里遭的事兒,實則因了我在朝中處境,本就不好言說,這事兒又沾染了皇親國戚或后妃宗族,便更是隱晦了。
小皇叔過去有過一句話,說刑律是管老百姓的,管不了皇親國戚,這道理由此事兒也可見一斑。
六爺縱人殺我是個不小的罪過,事發(fā)后皇上雖立時就將六爺手里的事兒剝了個干凈,也將六爺送去了智武峰上拘著,要叫他吃個一年齋飯養(yǎng)養(yǎng)心性,可卻到底不能真忍心將六爺怎樣,故能如此已算是給我個交代,否則再罰得重些,六爺母族那林太師一家子怕是要不安起來了。
然饒是如此,京中各處見了六爺治下被查,皇上又將六爺送去了廟里,風(fēng)言風(fēng)語也還是傳起了皇上這是要排除異己、手足相殘。
這便是我當(dāng)初替六爺求情時候所怕的,如此眼見著果真如我所想,不免實在替皇上聲名憂心,尋著機(jī)會見沈山山不在臺里,便還同梁大夫說,查六爺?shù)氖聝翰畈欢嗑偷昧???赡菚r梁大夫卻瞥我一眼兒,指了邊兒上另一摞案宗道:“六王爺這都還算好的,如今上頭還從吏部、兵部調(diào)了國丈爺一家子的案底兒來查呢,要不你也替他求個情面兒?”
說著,他看著我是愈發(fā)恨鐵不成鋼,執(zhí)了卷稅統(tǒng)單子就往我腦門兒上砸,恨恨地罵起來:“你啊你,稹老三!你個不長心的東西!人都要摁死你了,你能不能替我臺里爭口氣兒在?他們連我御史臺的人都敢動,當(dāng)真是目無法紀(jì)了,也是當(dāng)我治下的人都好欺負(fù)。憑他們是皇親國戚又哪般?這事兒只要是皇上讓查,那就按著國法來辦,你再多說一句兒,明兒就收東西滾回家去!”
如此我那憂心圣躬聲名的事兒也就爛在了肚里,加之本也沒想過要替忠奮侯府求什么情,再被梁大夫這一罵,是連六爺也都不敢提了,翌日只與沈山山一路跟在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