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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我一轉身他又把我拉回去。
沒來得及瞪他,他已經反剪了我雙手將我抵到朱漆的大柱子后頭親我,親得我飄飄然已暈頭轉向的時候,迷迷糊糊只覺得腰帶上沉了沉,我一低頭,見是他將我早前給他的那塊兒稹家玉佩又系回了我腰上。
他竟將我送他的東西又送還給我,這臉皮兒不知是拿什么鐵打的,也忒厚了,慪得我眼睛都瞪圓:“哪兒有你這樣的啊爺!”
皇上掐著我下巴親了我鼻尖兒,這才咬著我耳朵道:“你給我了就是我的,現(xiàn)在賞你了,謝恩吧。”
還謝恩呢,謝個棒槌。我氣呼呼抱著書就出來了,手都不想同他招,直直走到宮門口去上了我家的車。
徐順兒趕車起行了,我心中恨恨,百般不是滋味兒,揪起那去而復返的玉佩來瞧,正冒火琢磨著往后再不要送皇上什么物件兒了,然這么看著看著,我竟發(fā)覺玉佩上的穗子是不一樣了。
原我玉佩上的穗子是兩股青蘭絲兒編了垂下的,這一看卻變成了宮里金線的五絲糾,兩股也變作三股,垂下來千百絲線颯颯一抖落,迎著光好似暮色灑金河蕩,真是好看又富貴。
我整個人好似蔫菜逢春般一個打挺,坐直起來細捏著那糾絲兒,發(fā)覺當中一股里頭還有根硬條兒似的東西,扒拉開一看,只見當中居然藏著一串打磨成細珠的蜜蠟,成色是好極了,湛黃流光,上面還一個個刻著字兒——
“長安喜樂,子佩吾思。”
那字兒是魏碑,風骨我熟得不能再熟,筆劃里頭折轉細刻了朱砂,好似是嬌紅春花印在秋葉,合著那句子低回婉轉,漂亮得不像話。
我看了好半晌,是怎么都釋不下手,心里熱得噗噗直跳,也是那時候才明白過來,人有時候當真矯情不得。
其實尋常即為信物,信物也是尋常,兩樣兒都是一樣兒的珍貴,該惜福的時候當惜福,真不該分那么清楚,沒得像我這不知好歹的,竟臨走了還同他慪氣。
他從來不說的話太多,卻可想見他得多難受。
我若還不好生考學,都實在對不住他這心意。一時想到這里,我簡直鼻頭發(fā)酸眼眶也熱,又愧自己笨得眼拙沒一早瞧出來,這時候想跳下車沖回東宮去謝個恩卻也晚了,國公府已至。
我下了車走進府,大哥正坐在前院兒里等我,一時見我回府還紅著鼻子,便五大三粗地慌慌勸我道:“別哭啊小子,不就是去考個破試,考不上就算了,啊,咱府里頭什么都不缺,哥養(yǎng)著你就是。”
就他那稀稀拉拉的俸祿,還想養(yǎng)我呢,叫大嫂聽見了夜里得掐死他。
我一時被他這話哽得鼻酸變成了胸悶,手里的書往他身上一扔就道:“誰說考不上!我往后要進御史臺的!”
誰知這時候我爹正從前廳踱出來,聞言便肅了臉訓我道:“那還不趕緊去溫書!御史臺是吼破喉嚨就能進的不成?你小子還差得遠!”
我氣焰頓萎,心里恨得不行卻沒法子駁他,手里便從大哥那兒老實接回書,悻悻回了小院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