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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伍】
是不好老拖著。
皇上那時有十七了,旁的皇子有在這年歲上已抱上娃娃的,他親事都能算晚了。
我不是沒想過我與皇上當(dāng)中往后會有別人。
我從來知道他是個太子,我從來知道他是個皇上,往后這樣兒在我倆當(dāng)中的人只會多不會少,可他從來待我好,我便從來只令自己想著這好中的好處,不去想這好中的壞處。
這似我屋里頭燒炭的銅爐子,將將熱上時我把手?jǐn)R上去,溫乎乎的挺舒服,摸一下就叫人心里望上了暖。
人一旦知了暖,手就止不住想往暖的地方放著再不愿受涼,心想只暖暖就好,然等想起了這爐子會燒燙會燎人,到了該撂開手的時候,卻已是來不及,指頭早被燙落層皮。
我一直只當(dāng)那爐燒不熱,炭燒不紅,如此暖生不出燙,我就還能再心安理得煨上兩年。可太子妃這三字兒一打那太監(jiān)口里出來,卻是狠狠打給我一耳刮子,叫我直覺滿身上下沉天貫地轟地一聲,將我雙足都釘在了地上。
這世上哪有不燒人的火。
暖起來是暖,燎在身上卻是痛。
老太監(jiān)擱了圖冊子走了,小太監(jiān)守著我不知如何是好,還請他師父來要寬慰我。他們說的都是好話兒,人也都是好人,只我記不清他們說了什么。
回神時候我已坐在東宮廊子里頭,冷清清抱著摞花花綠綠的皮影子,貫堂的風(fēng)打我袖口上往里鉆,怪冷。
一抬頭,東宮正殿百獸雕花的檐角柳絮翻飛,只一映日,竟似臨輝散下把薄霧來。
可東宮從來沒有柳,那作絮也白過了頭。
時候是冬不是春,那不過是場雪。
再大的雪遇了陽便是灘水,手捏得再緊也是抓不住。
我瞅著那雪,心里是酸也燙,片刻中熱血貫了頂,直想沖到獵苑去找著皇上,去罵他,去吼他,要么干脆偷匹馬帶著他奔了逃了再不管這烏糟糟的一出出才痛快,往后江湖寫意瀟灑,我還作客商,我還下南洋上北坡,我管他什么天王老子太子妃去。
然下刻我又忽想起,我這草包是連馬都騎不好的,許是奔不了兩里地兒就能摔下來,然后被禁軍叉去大理寺提刑問話,說我膽敢拐跑一國儲君該當(dāng)何罪,那時候,滿京城得笑掉了大牙。
……況皇上也不會這么就同我奔了逃了吧。
他是儲君,將來是皇帝,他還有這宮,他還有那金鑾殿上的御座。
那御座邊兒上或許還能坐下一人,但那人得是個姑娘,誰家的都不緊要,總之絕不可能是我。
我突然就站了起來,眼眶子被涼風(fēng)吹得沁心疼。
“清爺,去哪兒啊?”小太監(jiān)和他師父都愁眼看著我。
我把手里皮影子一股兒腦扔他們懷里,“沒事兒,我……我得回趟家。”
小太監(ji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