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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疼。
我一月兒里同沈山山鬧卯了后曾同梁大夫吵過一次,說他平白無事兒老找定安侯不痛快,我問他為何。
他挺坦然,說不為何,就因他在御史臺待了三十多年,直覺定安侯不消停,他得為皇上為朝廷睜著眼睛瞅著。
彼時梁大夫還吹著胡子點我腦袋罵:“憑你如今這混沌樣兒,再待上十年也不見能有老夫這直覺!”
嗐,什么直覺,我覺著這是他老婆沒了兒子下了地方做官他空巢了寂寞的錯覺,真有直覺他該直接參我爹,他敢么?同我爹比起來,沈山山他爹是多和氣一老頭兒,從前我回回上侯府吃飯還給我夾菜呢,也就梁大夫能說人擅權弄事瞎折騰。
不過御史臺也就這么個瞎折騰的地兒,若哪日沒了這些空穴來風,倒也蕭條得緊。
【柒拾】
我十七歲參科前從沒想過能進得了御史臺,更沒想過還能遷上個中丞。
御史臺錄新一向都從殿試頭幾名兒選,不是我這等草包能肖想得起的。
那時候我只指望著沈山山能進御史臺,那今后我爹當真反了也好叫他幫著篡改篡改罪證,當判輕些留個性命在就好。于我自個兒,十四五歲從東宮病出來那場后,我還以為我會在國公府里啃我爹的俸祿歲糧一輩子再不會有出息,曾實打實松快高興過一陣兒,豈知到眼下我還是得摳著自個兒荷包的俸祿緊巴巴過日子,眼見命運是弄人的。
皇上從前做太子代政的那段兒,我雖出了東宮,可好歹做了一年侍讀,心里對入仕為官有了那么點兒感覺,并不喜歡,還暗暗為自己今后打算過。我病好了成日窩在家里想,說到做官,我爹雖也位極人臣了還入宮輔政,然他一日到頭臉上也沒個笑,可見是過得不痛快才想造反,換言之做官確鑿是個沒意思的事兒。
我覺得他既能答應入宮輔政,可能是不會再反了,那我又何必還要做官,何必還要替他謀求什么新皇近臣的位置。
爺該是個走南闖北的客商,哼著小曲兒讀著小本兒,東西一走,賺個盆滿缽滿。
這事兒叫我二哥知道了,沒好氣笑了我一陣兒:“就你那腦子還想盆滿缽滿呢,別把自己賣了我就替你給菩薩還愿了。”
爺這才想起自己是個傻的,做不得生意,一時黃粱戳破忽覺前途甚是晦暗,連出門兒的興頭都沒了,鎮日只在雜書堆兒里醉生夢死,徐順兒哄我去看戲我都不樂意搭理。
那時竟覺一生若那么蹉跎了也不錯。
有一日我坐在后院兒闌干上看章臺柳夢傳那妖女勾引少俠的一段兒,正看得面紅耳赤口舌生津,徐順兒忽然報說我爹回來了,嚇得我紅著臉連忙把雜書往袖子里塞。
我正要起來躲回院兒里,徐順兒急道:“爺,老爺叫你出去呢。太子爺同老爺一塊兒回的,說來瞧瞧您身子養得怎樣。”
太子爺!
我嚇得又一屁股跌回闌干兒上,我心想完了定是太后見我病好了要東宮來接我回去做侍讀了,于是連忙抬腳蹬徐順兒屁股,“你去說我身子又不得勁兒了,得窩床上靜養,等太子爺走了你再來叫我。”
徐順兒哭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