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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想法真可算作混賬,這猶豫踟躕又像個娘們兒。
可我又不能是個娘們兒。
一道道念想滾落在我腦中,我突然就覺得眉心鼻尖酸了一時,終于怕了起來,強忍著拉自己在心神交戰里退下一步,只沖沈山山笑問:“沈山山,你究竟……究竟為何對我那么好啊?”
沈山山似是沒想到我突然問了這個,神色中一瞬怔愣。
他這怔愣卻叫我忽而又在心底有絲真實的確信,就那么一絲,就那么一瞬。
可僅這么一絲一瞬的確信,竟讓我真想將心底里惦念多時的話給說出口來。
此時不管他答我什么,就算是笑話我從小笨要他照顧也好,說要巴結我國公府也好,瞧我可憐也好沒人疼也好,我都想問問他——
能不能一直一直,接著這么待我好下去。
就只待我一個人這么好。
【肆叁】
我等著沈山山說話好接著再問他,一時片刻間好似風箏斷了線陀螺沒了鞭,一身暴在天光下毫無任何依憑躲藏。
我也不想再躲,我想讓他知道。我想得很卑鄙,我好歹還是國公家的公子,他爹出兵征戰是戰是和還要看我爹內閣的意思,他若要同我絕義,那我就日日跑他家門口去纏著他跟著他買的雜書給他看板鴨餑餑給他吃,他總不能閉門不見見我即走。
如此我還可以再賴他個十年八年二十年。
然我沒料到的是,沈山山并沒要與我絕義。
實則之后那問我至今從未問出口過,只因我那之前的問至今沒有個答案。
我問沈山山為何待我好,沈山山沒答我。
他只是單純沒來得及答我罷了。
在我問完他那句話后的剎那,場上竟忽而爆發一陣喧嘩,沈山山被驚得回過頭去看場上,這一切恍如早已注定的天意。
我愣愣落眼瞧下場去,只見一匹黑鬃西域寶馬遙遙領先過線,帶著鞍上的騎手一道得了頭籌。
沈山山霎時喜得大笑著奔來將馬券塞進我手里,興奮得使勁搓我的臉,“是我們買的馬!稹清!我們贏了!哈哈哈稹小公子你有錢了!趕緊帶我去慧林寺!”
我被他捧著臉,就這么迷迷瞪瞪眼花繚亂地看著他,聽見了他說的什么又像是聽不清,硬生生在周遭歡騰叫嚷中晃了一晃,手指冰冷地捏著那券紙,感覺心里好似沉了老鉛,一徑直往下落。
我想搖晃他,叫他快回答我,快回答我,別再管馬了!
可我眼睜睜看著他摟著我跳了又叫歡欣鼓舞,竟又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活該是我這破落膽小鬼遭這通罪,又怎么怨得了沈山山。
我將他手扒下了臉,以為這就是最差勁的境狀了,好賴忍忍等吃完了飯回家去被我爹打一頓也就能好過來。
誰知沈山山看著場上,竟忽然又勾了我脖子把我拉到闌干前頭去往外邊兒一指,新起個話頭道:“快看快看!那騎手是個姑娘家!”
我掀起眼皮費力打望過去,見那西域寶馬上下來的騎手揭掉捆頭的巾布,一頭青絲垂泄下來,面容姣好,柳葉彎眉,真是個姑娘家。
沈山山像逮著什么機會似的,抬起胳膊肘撞了下我胸口,壞笑道:“稹清,你瞧她還挺俊呢!走,咱們瞧瞧去?”
一言宛若一捧冰渣子扣在我腦門上,我手里的蜜餞被他一胳膊撞落下去,當中桃片兒杏仁兒花生糖滾出一地溜了老遠。
那一瞬又是千年萬年。
我垂眼瞧著地上蜜餞被人狠狠地踩過碎了一攤稀爛,背心抽著涼氣胳膊指頭顫巍巍地抖。周圍太吵,我幾乎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