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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司捷飄在高處,俯瞰會場。
此處看似無害,但吳司捷打開天眼一看,便看見這里被佈下了嚴密的鎖魂陣法。
在墻上的每一扇窗戶玻璃上,都畫有常人看不見的符文,如同微弱的火焰般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這些符文彼此相連,形成了如同蛛網般的結界,將整個會場牢牢地包圍住。
而在神壇下方正中央的位置,隱藏著一個陣眼。那是一個由人血繪製的太極圖案,飄出了濃厚的陰煞之氣。
這鎖魂陣的構造相當精密,能將鬼魂生靈通通都鎖在此處,無法逃離。而只要一念咒催動,就可以讓沒有肉身保護的鬼魂魂飛魄散。
他知道,這是針對他們來的。
行前,林天富便有猜測,穆英會以他的卜卦之術,算出他們會前來斬殺七樂明王。
穆英雖然道術普通,但在卜卦上確實是佼佼者。而席凱夫知道他們會來,自然也會有所準備。
而有天眼的不只他一人,吳司捷看到隨他們而來的有志之士中,有人發現了鎖魂陣,不禁面露驚慌之色。
不過林天富倒是面容平靜,似乎不畏懼鎖魂陣。眾人視林天富為本次任務的主心骨,見他并不害怕,也放下了心來,等待著時機到來。
若斬去七樂明王這妄想成神的妖魔,鐵定能積下極大的功德,朝脫離輪回的目標邁出一大步。
到了十一點半,信徒們也都入場完畢,在位置上坐定。
「歡迎各位來參加本次大祭。」
席凱夫撥開講臺簾幕,拿著麥克風從后臺走出,西裝筆挺,面帶微笑,宣布了大祭的開始。
「王爺是我們唯一的指引,祂賜予我們所渴望的一切。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中,只有我們被王爺所選中,擁有真理與光明。只要我們團結在王爺的光輝下,我們將迎接注定屬于我們的美好未來!」
席凱夫這番引言,讓臺下報以了熱烈的掌聲。
席凱夫淺笑鞠躬,眼帶狂熱地望向神壇:
「讓我們先以王爺的神蹟,為大祭展開一個美好的序幕。」
席凱夫恭敬地朝神像跪了下來,揚聲喊道:
「恭請王爺展示神蹟!」
「恭請王爺展示神蹟!」
臺下的信徒們也跪坐著,虔誠地齊聲喊道。
只見七樂明王的神像開始顫抖起來,無數道黑氣從里頭噴發而出,鑽進了信徒們的頭頂。
美好的幻覺瞬間在信徒們的腦中炸開。在幻覺中,有人久病不癒的慢性病終于痊癒,獲得跟年輕時一樣的健康身體;有人終于成功打敗商業上的競爭對手,獨佔市場,立于不敗之地;有人終于成功擺脫糟糕的婚姻,得以跟外頭的情人長相廝守,且不必為離婚損失任何財產;有人終于脫離輪回,飛升成仙,自此毋須煩惱生老病死。
每幕幻覺都有如量身打造般,貼合他們最深的渴望與需求。信徒們臉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沉浸在虛幻的快樂之中。
『看來今年的神蹟是預見未來。』席燁冷眼旁觀,用神念傳音跟吳司捷談話,『他們正沉迷于虛假的幻覺之中,并以為那就是他們的未來。』
有一年大祭,七樂明王也將幻覺灌入了席燁腦中。他看見了藍赤霞復活,帶他遠遠離開席家,母子倆在國外過著平靜的生活。
然而當幻覺結束后,他先是失落,后來又一陣噁心,胃中翻滾,差點就吐了出來。
然而周遭的信徒卻仍是一臉幸福,堅信著剛才看見的幻覺就是王爺賜予他們的未來。
『這不就跟吸毒沒兩樣嗎?』吳司捷皺眉看向神情陶醉的信徒們。在七樂明王灌黑氣進入信徒腦中時,他看了看林天富,但林天富只是搖搖頭,表示時機仍未到。
『祂就是這樣控制信徒的。』席燁冷冷一笑。
幻覺結束后,席凱夫回過神來,望著臺下信徒,語氣激昂:
「相信各位都看見了美好的未來!只要持續為王爺奉獻,保持虔誠,所有愿望都能夠實現!感恩王爺,讚嘆王爺!」
「感恩王爺,讚嘆王爺!」
信徒們發自內心地跟著大喊道,聲音隆隆回響在會場之中,有些人甚至還流下了感激的淚水。
『這些人是不是瘋了?』一個鬼魂不客氣地吐槽。
『哈,就當免費的實境秀看吧。』另一個鬼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說道。
「接下來,就是信徒晉升的環節。能在大祭晉升為正式信徒,是莫大的榮耀。」
席凱夫話音剛落,他身后的紅色簾幕便往兩側自動拉開。
一個身著唐裝的瘦削青年,推著按摩床從講臺深處走出。
那人竟是小朝。
吳司捷訝異地看著他。小朝竟是刺青師?不對,他兩眼無神,肉體完全不受自己靈魂控制,隱約能看見一股黑氣在他身上浮動--他被七樂明王的分靈附身了。
吳司捷恍然大悟。他本納悶到底是哪個刺青師,能夠在刺青上加那么強的邪咒--原來就是七樂明王親自來做的,只是藉由一般人的肉體來執行。
被正神降駕,肉身都會有暈眩的后遺癥了,邪靈附身,對肉體跟靈魂的傷害只會更加嚴重。
但吳司捷并不會同情他。在重逢后,他本不想計較年少時的過節,又念著朋友一場提醒他印堂發黑,但此人心術不正,跑去投靠邪教,接下來就算他當場被吸乾精氣,吳司捷也不可能出手相救了。
「被我叫到的準信徒們請上臺來。」
席凱夫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紙條,開始朗誦上頭的名字。被點到名的準信徒皆喜不自勝,快步走上了舞臺去。
「以上就是本次獲準晉升的準信徒。他們的虔誠得到了王爺的認可,讓我們恭喜他們!」
臺下又響起了如雷的掌聲,沒被點到名的準信徒,都不禁向臺上的準信徒們投以羨慕又嫉恨的目光。
「那就開始吧。」
席凱夫微笑著揮了揮手,第一個被點到名的準信徒便迫不及待地脫下上身衣服,趴到了按摩床上。
小朝從口袋拿出了無線紋身筆,面無表情地開始為準信徒刺青。
紋身筆的尖端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在滋滋聲中隨著小朝的手腕輕巧地移動,準信徒的皮膚上開始出現一道道精細的線條。他的動作快速而穩定,毫無猶豫,甚至透著一股冷酷。
金色的墨水滲入皮膚,細緻的線條逐漸交織出圖案。準信徒額間冒汗,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即使皮膚上細密的疼痛讓人難以忍受,但只要忍過了,就能成為信徒,于是期待和興奮又壓過了肉體上的痛苦。
隨著金色的線條一層層鋪展,曼陀羅的輪廓也愈發鮮明。
當最后一筆落下,小朝停下手中的紋身筆。金色的曼陀羅在準信徒的腰背處發著微光,強大的奴役邪咒就此烙印于上。
而這過程,竟不到五分鐘,跟一般的刺青完全不同。
刺青結束后,就代表他正式晉升為一般信徒。他下了按摩床,歡天喜地向神像下拜,便下了臺,換另一名準信徒趴上按摩床。
如此反覆,十幾名準信徒終于刺青完畢。而面無血色的小朝卻仍在按摩床旁呆站著。
吳司捷搖了搖頭。七樂明王借他肉身連續施展了十幾個邪咒,想必耗費了他不少精氣,看來小朝真的命不久矣。
當最后一名信徒走下臺后,席凱夫收起笑容,面色沉重的開口:
「信徒晉升儀式結束,本該進入下一個冥想環節,但今年比較不同--因為我的兒子,席燁,背叛了王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