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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房間是開著的,從客廳就能看到里面已經空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他慢慢走到她的房間,到床上坐下來,一動不動。他又搞砸了。
他總是搞砸。
每次談戀愛的時候他都在想,要是可以找到一個人,可以待在同一個空間里不吵架,不讓對方不痛快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但每次談戀愛,對方并不會因為可以好好相處就滿足,要求總會愈來愈多,他沒有要求,或者說他自私的像是單身那樣,根本不怎么跟女友互動,甚至他會希望對方最好都不要替她做什么,這樣對方也不能反過來要求他點什么。
他以前那些女朋友,跟她們相處,他也總是搞砸,跟吳蓁芹相處是最恐怖的,他脾氣爆炸的時候直接把吳蓁芹送他的玻璃球往墻上砸,嚇得吳蓁芹馬上跟他提了分手。
吳蓁芹跑出去之后,他慢慢的把東西都收拾好,收拾好已經是晚上了,吳蓁芹也沒有回來,他直接傳簡訊讓吳蓁芹回來,他把房間鑰匙放在桌上,提著行李就走了,吳蓁芹回來的時候房間就只剩下她的東西,還整理得很整齊,桌上空蕩蕩的只有那把鑰匙。
可能是不甘心,又多少覺得他還是理智的,他只是摔東西而已,而且他帶走了她送的玻璃球,所有她才會糾纏他,他并不覺得那是喜歡。至于他帶走玻璃球,還把玻璃球黏好,只是為了要提醒自己,不要再亂發脾氣。
但他還是搞砸了。
他很自私的只想到自己,他根本不適合談戀愛,他不該談戀愛的,但他怕孤單,談了戀愛不孤單,但他又不喜歡被影響。
梁瑾淳跟他以往的女友是不一樣的,梁瑾淳從來不會有任何要求,但她愈好,他就愈無地自容。
所以還是搞砸了。
無力感一點一點襲上來,他坐在書桌前,本來還很認真擦拭桌子的手漸漸沒有力氣,再擦也沒用了,整潔的秩序再怎樣合他的心意,生活也早就被他搞得一蹋糊涂了,像他從前的家,像他第一個家。
他以為他會有一個更美好的家,但他自己親手破壞了。
梁瑾淳多么美好,像水晶一樣,卻被他親手打碎了。他難過地抵住額頭,沮喪得眼淚都掉了出來,他想起第一個家的一切,他想說這一切都是他爸媽害的,但這一切明明就是他親手毀掉的,到底為什么會這樣?到底要怎么做,他才可以好好的愛一個人也好好的被愛。
為什么明明好好的,他卻要親手破壞?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梁瑾淳傳來的。
「可以談一談嗎?我不想分手,是我的錯,我以后不會再進你房間了,你不希望我做的我都不會做,不要生氣好不好?」
小時候媽媽養了隻鸚鵡,卻沒有好好照顧,而他偶爾會關心一下鸚鵡。鸚鵡的習性是只要羽毛快脫落,就好像不是牠的了,媽媽沒有做功課,他也沒有。有一次鸚鵡把自己羽毛拔掉后,就開始流血,血流不止,但媽媽卻不肯帶牠去看醫生,他也不敢自己去,也覺得他不是主人為什么是他要去,他那時候只想著打游戲,他以為這樣不會死掉,但最后卻死了。
他開始發現他根本沒有愛的能力,如果不是他沒有勇氣自己去看醫生,如果不是他說服自己會沒事的,那鸚鵡還好好的,他太自私了,根本沒有付出的能力。
那時候媽媽只是想省錢才不想帶鸚鵡去看醫生,而他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足夠的錢了,不用為了一點錢就放棄一條生命,卻沉痛地發覺自己,還是沒有愛的能力。
他傳給她:「不要跟大學一樣傻了,發現前男友是渣男,還不趕快跑啊。」
「你不是,是我的問題,相信我,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對不起。」
看她這樣卑微的求復合,他心痛不已,卻什么都做不了。這時候他希望至少要有個人能安慰她。
他猶豫再三,最后打給李潔容,「欸,我……跟梁瑾淳分手了。」
「什么?為什么?」
「是我的問題,我太累了,沒有心情跟另一個人相處。」
「當然是你的問題啊!我還以為這些年你變成熟了,結果你還是一樣!上一次分手你就說過你不能再亂交女朋友了,說好要認真對待的,結果你在干嘛?別人就算了,她是瑾淳欸!瑾淳那么善良還是我朋友,也曾經是你朋友,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下次要是有女生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一定打給你,讓你罵醒她。」
李潔容聽到這么荒誕的話本來還是要生氣的,但邵軒儒語氣痛苦,說完的呼吸聲又像在啜泣,她突然就說不出話了。
「不跟你說了,我去安慰瑾淳。」
過了幾個小時后,他躺在床上睡不著,然后手機響了,他心怦怦跳,但一看,是李潔容逮來的,「邵軒儒,你這個死渣男,你怎么有臉封鎖瑾淳啊!要也是瑾淳封鎖你!幼稚!你怎么不連我一起封鎖!」
他嘆了口氣,掛掉了李潔容的電話。
他將她封鎖,只是害怕再看到她的訊息,不然他可能會忍不住想把她占為己有,但那樣,只會再傷害她而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