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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謝遠鴻所預料的那一般,凌星宸的病情不樂觀。
第一次化療過后,凌星宸體內癌細胞數量明顯減少,可是好景不常,殺死癌細胞的速度遠不及增生的速度。
短短三個月的時間,凌星宸已經是肉眼可見的消瘦,身體狀況每況愈下,本來還可以請假外出走走,如今卻已經連自己下床都有難度。
大學已經在九月開學,孟予昕和謝景瑞也開始忙碌了起來,大一學生選修的課堂數量通常會偏多,課程也繁重。
孟予昕和謝景瑞特意把選課錯開的,不管任何時候,他們其中之一一定會陪在凌星宸身邊,他們三個堅定的情感,已經被傳成佳話,護理站的護理師說到他們,都要搖頭嘆氣,接著說一句,「希望他能好。」
希望凌星宸能好,幾乎已經是所有認識他的人共同的愿望。他太年輕,還有大好的年華,太令人唏噓。
隨著凌星宸的病情加重,孟予昕已經無心課業,她的心全都系在凌星宸身上,只要是沒課的時候,她都會待在醫院陪著他。
她甚至想要先休學一年,多花一些時間在醫院陪著他,只是被凌星宸制止了,「孟孟是認真負責的好女孩,可別因為我而落下了課業。」他的大掌有氣無力的在她頭上拍了拍,而孟予昕只能咬著自己的舌尖,制止淚水掉落。
這些日子她每一天都在哭泣,尤其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更是沒有辦法克制自己,她如今能做到的,只有努力的在凌星宸面前展露笑容。
要哭,也不能在他面前哭。
凌星宸的生氣一點一點被帶走,即使接受了最新的口服標靶藥物和免疫治療,依舊不見起色。
如今,癌細胞已經藉著血液和淋巴侵蝕他其他的器官,將他體內健康的細胞一點一點吞噬。
人生的花期,只剩下最后的三個月。一點一滴的凋敝,失去了生氣。
當生命看得見終點的時候,凌星宸的父母反而不愿意放手了,也不知道是出自于遲來的父愛、母愛,還是出自于愧疚,只是想要讓自己好過一些。
凌星宸的父母不斷地求神拜佛,求來了神仙水、符水,想要騙凌星宸喝下,甚至花了大錢,想要他出國接受治療。無奈的是,經過評估,他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就算搭上醫療班機,能否平安的遠渡太平洋也未可知。
如果強行登機,不過是在縮短他的時間,讓他在最后的時間里受盡折騰。
沒有人愿意說出口的事實是,凌星宸的壽命進入了倒數計時。
知道了他的狀況,他的高中、國中同學們,已經輪番到醫院陪著他。
一起玩游戲的公會成員,也紛紛來看望他。
這一日,一元一串和三雨三淚一起來探望凌星宸,他們帶了許許多多的禮物來探望,有兩人特地請代購在韓國當地買的一些「秘法傳說」原廠周邊。
也有公會員集資自印的聆聽星宸、夢心游戲角色雙插立牌,他們倆的游戲角色穿著游戲的結婚禮服,栩栩如生。
「哇,這太棒了,我超愛的,謝謝!」
凌星宸坐在病床上,一百八十幾公分的身子有些佝僂,可臉上的笑意卻很深,他把立牌都組了起來,放在桌面上開心的拍照。
「這是花鳥寄來的卡片,她不能來北市,可是她也很惦念你喔!阿聆你要好起來,知道嗎?」三雨三淚不知道是不是游戲名稱里面帶了個淚字,明明是一個黑壯的大塊頭,卻紅了好幾次眼眶。
來醫院探病的人都無法控制情緒,反而是凌星宸看得最開,每次都會反過來逗他們開心。
病房里頭,一場小型公會聚持續了一個小時,等眾人含著淚水離開過后,凌星宸已經氣喘吁吁。
他眼前一黑,卻不愿意叫苦,「快躺下來!」孟予昕注意到他的不適,連忙扶著他躺下。她一直陪伴著凌星宸,可以說是親眼目睹他如何一點一滴憔悴下去,本來扶著他都很吃力,如今她卻希望自己可以再吃力一點,他變得很輕,好像隨便一陣風,就可以把他吹散。
他如此的脆弱,好像一碰就能把他碰碎。
凌星宸閉上了雙眼,養了一會兒神,孟予昕就在一旁握著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