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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蘇士則從未預料到那一天會如此迅速地到來。
安若秦坐在餐桌邊,空空如也的酒瓶堆成了一座小山。她的神情透露著疲憊與厭倦,而蘇士則站在一旁,滿心的擔憂早已溢于言表。他幾次想伸手奪過她手中的酒瓶,卻又遲疑著,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隔閡已然深厚,這讓他感到無力。
他默默地在桌子底下攥緊了雙拳,指節發白,卻找不到合適的言語來表達。
「蘇士則,我們離婚吧。孩子歸你,我無力再承擔這份責任。」安若秦用著冷淡的語氣說出這句話,像是在陳述一個毫無感情的事實。
蘇士則聽到這句話,心頭猛然一震,后牙槽緊緊咬住,努力壓抑住內心翻涌的情感,生怕自己會失控哽咽。
安若秦瞥見他泛紅的眼眶,嘴角輕輕揚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她也是藉酒壯膽才有辦法將這句話說出口。念在他們曾經也有短暫的幸福過,安若秦也狠不下心。
「這就是你要的結局嗎?」蘇士則的聲音顫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試圖用痛覺來證明這不是夢境。
「是。」安若秦閉上眼睛,語氣堅定。她明白,他們都沒有回頭路了。
「我可以知道為什么嗎?如果是鄰居的間言碎語讓你感到壓力,我可以——」
「——你不可以。」安若秦猛地睜開眼,通紅的眼眸怒視著蘇士則,「事業對你來說才是第一位的,而我,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捨棄的選項,不、是、嗎?」
她話中的冰冷與殘忍讓蘇士則呼吸一窒,他雙手撐在桌邊,才勉強穩住身體。他想要開口辯解,想要告訴她自己從未有過這樣的念頭,可是當他想起安若秦在孕期時的無助與孤獨,他的話語卡在喉頭,再也說不出口,而自己似乎也早就喪失了解釋的資格。
「如果你也同意的話,就簽字吧。」安若秦冷冷地說道,將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推到蘇士則的眼前。
蘇士則凝視著那張冰冷的紙張,雙眼逐漸模糊,紙上的黑字在他的視線中被淚水暈染成模糊的一片。他張了張嘴,語氣不自覺地顫抖:「我不同意。」
這句話從他口中吐出,滿載著他所有的情感,他無法承受安若秦的離去,無論發生了什么,他都不愿放手。
「你如果希望我多陪你,我可以向公司申請調職。如果你希望我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你身上,我可以增加回來的次數。你想要我改的,我都可以試著改。」蘇士則的語氣中充滿懇求,幾乎卑微到了塵埃里。「但拜託你,不要離開我。」
看著蘇士則如此哀求的模樣,安若秦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那長久壓抑的酸楚和委屈瞬間涌上心頭,如同洶涌的潮水,淹沒了她的理智。
「這些話,我聽了無數遍了,但你總是讓我抱著無限的期待,卻又一次次將我狠狠地拋下。」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奈與痛苦,「蘇士則,我也是會痛的!」她拍打著自己的胸口,彷彿想要將她那已經腐爛的心挖出來,讓他看清她的傷痕。
「對不起……」蘇士則伸出雙手,想要握住安若秦那因激動而顫抖的雙臂,她卻毫不留情地將他的手甩開。
安若秦的耐心逐漸消磨殆盡,臉上露出決絕的神情。她抓起桌上的筆,一掌拍在桌面上,聲音尖銳而響亮,「簽字吧,我們離婚,就此兩不相欠,彼此再無任何瓜葛。誰都別再為對方感到委屈,也別再在懊悔中折磨自己。」
蘇士則愣住了,眼前的安若秦陌生而又遙遠,他的心如同被一把利刃狠狠劃開,鮮血淋漓,痛徹心扉。他依舊想說些什么,想再做最后的挽留,可是那灼熱的眼淚卻堵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安若秦那雙明媚的雙眼只剩下決絕,在酒精的催化下,她拿起放在流理臺上的刀,抵在自己的脖頸上。在刀鋒冰冷的反光下,鮮血慢慢涌出,她以死相逼,要蘇士則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