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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只說“知道了。”往宣室去,內侍門已經沒有再守得那么遠,該干什么仍干什么,與素常無異。她深深吸了口氣,斂眸垂首,不急不緩地向內殿去。
門口的侍官見她禮一禮,她微微頷首。穿過外殿,進了內殿,才走幾步就看到長貴守在外面。見到人過來,他先不先就咳了一聲,里頭原有說話的聲音,他一咳立刻就停了,里頭人略提高聲音問“外面什么事?”是太后在說話。
長貴看清楚后,連忙回話“椿回來了。”
椿進去,猛然看到幼帝坐在上座還驚了一驚,侍對方一開口,聽著是小公主的聲音才緩過來。齊田看到她,表情很復雜,示意她到身邊來。她垂首默默去。
“難道我皇兄就白死嗎?”小公主說話真是半點也不客氣。她眼睛是紅的,只往徐鱗看“阿舅要讓我阿兄白死嗎?外面可來了信,說周家已經跑了。阿舅為什么不叫親衛追去!”
椿聽得揪心,只往主家看。
齊田坐在一側,沉聲道“周家這條命自然是要賠的。”
小公主牙尖嘴利質問“人都跑了,又不使人去追,那打算怎么賠?”
齊田說“以我一命抵之?!?
椿心里一震,緊走了一步,可這也沒有她說話的地方,只在齊田腳邊跪下垂起淚來。
徐鱗嘴角微微畜動,眉頭輕顫,極力克制。先時田氏進了內殿后,齊田就是這樣說著,在他面前跪了下來。
想想她這一生大概也沒有跪過什么人。她說“如果不是因為有我的事在前頭,母親不會不舍得嚴責阿丑。他如今行事,說到底也是因我而起。此事與母親、與旁人都沒有關系。周家,田家,素來沒有異心,我母親與徐府兩家也向來交好。這些徐大人也是知道的。錯只錯在阿丑一人,如今,一國喪主,我厚著臉皮,唯請以一死相賠?!?
而此時,聽到太后的說話,小公主怔一怔,大約也沒想到太后會這樣?;剡^神逞強“你也不過是騙騙我罷了。周家的命,憑甚么太后你來賠?想來,你也知道我阿姐最喜歡你,她從來也不想想自己到底是誰懷胎十月生的!只恨不得是你親生的呢,把你當成先皇后轉世一般,這些不全是你的手段嗎,叫她跟你比跟我阿婆跟我還親些!你這樣攻于心計,她怎么會肯叫你賠這命!我看你就是故……”
徐鱗猛地斷喝“還不閉嘴!”打斷了她的話。
小公主卻是不服氣“我說錯了嗎?皇兄這樣死了,阿舅卻吼我?”說著便大哭起來,邊哭發恨,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我不管,我就要周家九族為我阿兄殉命?!?
“這些事大人正有決斷。你先下去。”徐鱗要去拉她,她躲開,跑到齊田面前,看到她腰上的劍,一伸手便拔來。
那劍寒光凜凜,出鞘便有清吟,伸到齊田面前“我說你在等阿姐來護你,你即說不是,那你死吧與狐仙雙修的日子!”
徐鱗沖上來,一下便把她抓住了。
齊田卻示意他松手。接過劍,垂眸看看,對小公主說“你阿姐,是很想念你們母親的。有時候她受了委屈,便會去你母親陵寢看看。只是你年紀小不知道罷了,她自以為身為長姐,便不能叫你們笑話不肯露出半點。在別人面前,也不是肯示弱的性子。如今傳令長公主回都,并不是為我,而是為監國而來。你年紀還小,又不像她自幼便在宣室打轉浸淫朝政,還有封地的治地的經歷,許多事是你不懂的,一兩天也學不明白。雖然有蘇任,可你大概不會肯聽他的話,而你舅舅也到底不能貼心,只有你長姐來相伴了,將來朝事上至少有個人商量讓你知道對錯,便是有甚么事也不至于覺得彷徨無依?!?
小公主聽了卻還是作出冷淡的樣子,只嘀咕“我憑什么聽蘇任的?”自己堂堂公主,他一個下臣,不聽他的有甚么不對?
但別話到也沒有說,她這些年都是玩玩鬧鬧,朝上的事哪里懂得。徐二夫人走時也勸了,要以大局為重,不能叫江山落到別人手上。她雖然覺得太后說得有些道理,但她可不會忘記自己面前這個是維護著殺兄兇手的人,現在說得再好聽,還不是大話說了卻不想死嗎。要哄了人們都相信她。自己可不傻!
只調頭含淚對徐鱗說“阿舅,你可別忘記誰才是你的親人。反正我阿兄不能白死的。不然我什么也不管了,就跑到外面去,叫天下人都知道你們在騙人,叫別人都知道周家殺了我兄長。你們不肯為我阿兄報仇,到時候總會有旁人肯。”
說完便叫“長貴!長貴!我累了!”
長貴急匆匆進來,手里端了碗湯藥,說是可以叫嗓子沙啞些。雖然也不會像幼帝的聲音,但聽上去像是傷風,并不會叫人懷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