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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要說:母母不用擔心,都在閣樓上好好養著呢?這不與他親手砍掉了長姐和阿妹的腿腳一樣嗎。
他不敢看母母,伏在地上痛哭起來。
徐鱗不說話,蘇任也再不言語。
他哭完了,卻明白,自己是無路可逃的。
母母曾說,有一天他要靠自己的力量站著,將家人護在翼下。他知道,現在就是那一天了。阿姐正在遙遠之地為能輔佐自己、成為自己的助力而努力,自己也得全力站住腳為她和母母、小妹遮一遮風雨。
他才終于把阿姐的來信都展開來看,總有一些是寫給母母的,一句一句在塌前念來,初去封地遇到許多險阻,十分艱難,可她到底慢慢地站住了腳。寫了自己分不清稻谷與雜草被恥笑的難堪,又寫了后來本地俗務進展,說打算開辟新港口建議朝廷將這里設為外港,與海外國貿易往來。提了今年收成好了,便要招收家將與奴兵,以防都城有變能赴死來救。也有資助學子,每年送往都城來考學。
他少有回信,可阿姐總問他好,處處惦記。
他讀著,便伏地塌邊,不能言語。
從那時起,便不敢再有半點畏縮倦怠。
如今,母母醒來了。
他能堂堂正正地在母母面前說,自己已經能堪當重任。政事不曾倦怠,不再是以前那個小哭包,便是母母不在的時候,也把阿姐阿妹照顧得很好。
可拉著母母的手,卻還是忍不住埋頭落淚。
第191章
兩世 第191章
齊田撫著他的頭,心里也是悵惘,竟然已經過了這么久了。原先小小一個孩子,不過轉眼之間便長到這么大了。但哪怕很是不同了,面前分明就是他沒錯,哪怕長大了一些,可哭起來還是那樣子。在她面前卻也與小時候無異。急著表功,自己做了些什么事,蘇任怎么說,舅舅怎么說。哪些事不曾做成,早時不曉得是甚么原因,后來卻才曉得是怎么回事。
又說以前自己好心辦了些什么壞事,是哪位大臣收了爛攤子“但錯就是錯了,對就是對了,哪里有只受贊揚而不能受指正的呢,他們在朝上說,我也都認了與狐仙雙修的日子。”他說著,一時又想,自己說這些干嘛?又說起別的事。他原有很多話要跟母母說的。可現在也想不起來。
兩個人說了會兒話,便有外頭內侍官探頭探腦。
齊田笑“是有甚么事找你,你去吧。”小皇帝有些不舍得,但還是站起來“那一會兒再來看母母。”轉過去,面目便肅厲起來。
等他走了,椿便連忙讓長貴去把御醫請來。
御醫來了還納悶,不是才將將看過嗎,并沒甚么不好的。可再搭脈來看,卻是愕然,若說之前的脈象是如日中天,現在的脈象卻是漸有頹勢了。哪怕細不可查,但他是什么人?祖宗上可是出過醫仙之稱的圣手。這些變化逃不過他的眼睛。
椿聽了卻是不解“大人是甚么意思?”
御醫斟酌道“恐怕即為凡人,便逃不得生老病死的。”齊田這些年似乎沒甚么改變,可醒來之后卻比尋常人的時候過得要更快,已露出日暮的光景來。問“娘娘可曾由高處墜落,傷過內腑?”
長貴連忙說“可當時養過來了。并沒有大礙。”
“原先有過傷,年輕時不覺得。現在人一醒,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長成舊疾”說著想了想,又再探了探脈,起來臉色便不太好“恐怕還更勝之。咯血就是這個緣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