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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鹿希嬌小的瓜子臉及一對清澈的藍色眼眸,比起鏡頭下更加內斂迷人。
她柔軟的唇,淡淡的梔子清香,令路西法有些難以自拔──但他純粹只是要快點恢復魔力罷了,到了人界,他沒有辦法自行恢復魔力,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讓他感受到同源魔頻的少女「范鹿希」。
週身虛脫的魔力,因為這一吻,開始逐漸涌入,有點像是當初在櫥窗前的感受。但是,腦中回盪的,卻是滿滿紛絲的回音,呼喚著:lucifer……lucifer……lucyfan……lucyfan,他以為是呼喚著「路西法」,卻沒想到是「鹿希范」。
范鹿希發出犀利的笑聲,整個停車場回盪著她的聲音。
「這是什么新的整人伎倆嗎?」她四處張望,「還是附近裝設了攝影機?」
「我跟你訂約,現在我們已經在交往了。」
范鹿希故作鎮定地戴上墨鏡,冷沉沉的口吻。
「一點也不好玩。」說著,已經按下撥號鍵給保全。
「我在b3-11這里,有人侵犯我,請盡速過來。」
不久后,就看見兩名身材壯碩的保全衝下樓,來到范鹿希他們身邊。
「范小姐,您還好嗎?」
「這名色狼。」范鹿希指著路西法,「方才對我非禮,請盡速幫我報警。」
「只是吻了一下,有什么好大驚小怪?」路西法雪上加霜地說,語氣毫無悔意。
保全一聽,二話不說,其中一人迅速將路西法雙手制服在背后,路西法大力扭動:「放肆!居然敢動本魔王!」
但是路西法卻忽然感到身體一陣酥麻,怎么回事,是訂約后的副作用嗎?
「你這傢伙,還不安分點。」
保全見路西法實在太不安分,從腰際抽出電擊棒,試圖威嚇。
路西法一看見電擊棒,不知怎的聯想到玥魅姬的紫嫣權杖,胸口一陣怒火涌上。
「為什么!為什么!」他瘋狂地大吼,然而身體卻進入一種渾然不受控制的麻木狀態,他腦袋極為暈眩。
「看來他的情緒真的不太穩定。」保全為了避免更大的危害,用電擊棒將路西法擊暈了。
「范小姐,我們會將他送到警察局,請問你需要一同前往作筆錄嗎?」
「不不,不用。」范鹿希推了推墨鏡,歇斯底里地說:「我的手機留給他們吧,有什么問題請他們打給我。我不想再見到這個人。」
「還需要什么協助嗎?我們還可以再派人過來。」
「不用,趕快讓他離開我的視線,還有,今天的事情,你們應該知道是我的隱私吧。」
「當然,范小姐,這點,你可以放心。」
范鹿希回到家里,關上大門,確定電子鎖正常運作。
然后她背抵著門板,雙腳不禁一軟。
她摘下墨鏡,大力喘了一口氣,指尖撫過自己的唇。
正常人都會嚇死吧,她方才是被強吻,被強吻!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這時,電話響起了,她急急忙忙接起。
「范小姐您好,這里是天母派出所,敝姓廖,您今天有報案被一位路先生性騷擾的情形,可能要請您到案說明。」
「廖警官,我是受害者,這樣會讓我二度傷害。」
「是,那接下來的談話我們方便錄音嗎?還有這部分未來您是有權利提告的,跟您一併說明。」
「廖警官,我是公眾人物,你們能確保這些事情在不被媒體知道的情況下解決嗎?」
「范小姐,我們當然盡力協助。」
「總之,那位路先生假借保鑣之名,實際上是對我圖謀不軌,還趁我不注意、趁我不注意……」范鹿希倏地臉頰一陣熱,喉嚨乾澀,后面的「強吻」二字真的是難以說出口。
這時,電話彼端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微微聽見話筒中傳來其他人呼喊的聲音。
「廖警官,不好了,路先生不見了!」
話音未落,范鹿希房間的燈倏地熄滅,百坪豪宅的大客廳頓時籠罩在一片漆黑當中,四周鴉雀無聲。
陽臺的窗簾被風陣陣捲起,皎皎月光透過白紗簾灑入廳內。
白紗簾外依稀透出一個人影,他長發飄逸,看不清的漆黑面容上顯露著火紅的瞳光,然而,他的眼神不知怎地特別悲傷。
他……似乎在流淚?
「范小姐……范小姐……?」
范鹿希看著那個人影怔怔出神,拿著電話的手不禁掉落地面,通話切斷。
燈一陣明一陣滅,然后又全亮起來,范鹿希這時才回神。
有人闖空門?還沒辦法細思為什么十七層高樓層也能有人闖空門,范鹿希已經拿起著一根棍子,踏著小碎步,緩緩走向陽臺。
范鹿希拉開窗簾,用力一揮——
「唉呀!痛。」
只見路西法挺拔的鼻梁朝天,眼冒金星,暈倒在陽臺上。
「你……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范鹿希心臟差點從胸口跳出來,實在顧不上其他,禁不住尖叫,然后拿著棒子一陣疾打。
同時,她也留意到,方才她確定看見一長發男子的身影,但路西法明明是短發,與方才那人判若兩人。
「救命呀!」
「干嘛呼救啊,唉呀好痛!停停!」
路西法抱著頭,極力阻擋范鹿希亂棒擊打的行為。
「放肆!唉呀,你冷靜!」
「我怎么冷靜!你怎么會在我家陽臺?」
「當然是瞬間移動過來的。」
「你開什么玩笑,這里是十七樓耶。」
路西法露出厭惡的表情。
「話說你們人類沒事干嘛住這么高呀?」
「你不懂風水嗎?高樓層從陽臺望出去會有一片景緻,象徵事業有遠景。」
范鹿希自認目前事業如日中天,相當注重這些,不對啊,她跟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提這個做什么?
「風水,是這樣嗎?」
路西法伸出手掌,從遠處掀起一陣狂風,狂風灌進范鹿希客廳里,范鹿希雙手遮著臉,從縫隙間,又見路西法的掌心凝聚成一顆水球,水球從十七層樓掉落,消失昏暗的空氣中。
范鹿希難以置信地扯著自己的頭發,天啊,今天都發生什么啊!
雙方冷靜了幾秒鐘,鄰近住戶聽見聲響走出陽臺張望,范鹿希急著將路西法拉進室內。
路西法看見一張舒服的沙發,立刻撲倒在上面,滿意地喃喃。
「這張椅子比起我的王椅,居然還要舒服一百倍,不錯不錯。」
范鹿希無語地看著眼前行事荒誕的男人。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范鹿希趕緊去應門,原來是物流通知她coochi試色的包裹到了。
她今天必須將試色完成回報經紀人才行。
但路西法的出現讓她腦中一片混亂,突然冒出來聲稱自己是魔王,還會使用奇怪的能力。
甚至強吻她說要跟她締約,不然世界會毀滅?
如果他真的是魔王,或許真的有可能讓世界毀滅,但為什么這種惱人的事情會找上她呢,好啦,范鹿希知道自己并不是一般小說主人翁里的平凡女子,但是她好歹也是在這平凡的游戲規則里尋求相對不平凡人生的平凡人而已。
方才接吻的心跳始終無法平復。
「喂,路先生,你為什么非找我不可?」
「因為我想恢復魔力……只有你可以幫助我。」
「你說什么?」
正當范鹿希追問下去,不料卻聽見一陣鼾聲大響,路西法居然在沙發上睡著了!
范鹿希凝望著他的毫無防備的睡臉,想起方才他還在窗外時的長發模樣。
他們是同一人嗎?為什么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路西法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如黑緞般的黑發及一張清俊的臉龐……
范鹿希一時竟瞧得出神。
等等,范鹿希猛然搖頭,這個人可是強吻她,還有入侵民宅的現行犯耶!
她急急忙忙回撥一通電話給廖警官。
「警官,不好意思,打擾了。那個,不知道為什么那位路先生闖到我家里來了,能不能把他帶走?」
「什么?不可能吧,這里距離你家應該也有一段距離?」電話的那一頭,廖警官似乎強忍著難以置信,甚至覺得范鹿希是開玩笑的口吻。
范鹿希也知道聽起來非常荒謬,為了掩飾這一切是多么不合理,還故意用驚恐的語氣哀求。
「拜託了……我……我現在非常害怕。」
身體虛脫的路西法可以感受魔力正緩緩恢復,朦朧中,他再次被帶到警局。他蹲坐在板凳上,警察正欲對他做筆錄,這次他沒有選擇立刻脫身。
因為他很在意,范鹿希說,現在非常害怕。
的確,身為魔王,區區人類感到恐懼是正常的。
但他已經和她訂約了,照理說沒有必要再如此恐懼,在魔界有成千上萬的佳麗像要與之訂約,都被他回絕了。
路西法一邊思索著人類的行為,一邊盯著警察,他們跟他要一個名為「身分證」的東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沒帶嗎?我看你口袋里有皮夾,要不要找一找?不然你報身分證字號給我。」
路西法一隻手還被銬住,他打了一個哈欠,不理不睬。
「都什么時候了。」警察露出不耐煩的口吻,「你知道你得罪誰了嗎?」
「唉,之前也見過不少范小姐的粉絲瘋狂舉動,沒想到你居然公然吻她,你這已經違反性自主權了,甚至有可能視情節輕重,被關一至兩年。」
「說完了嗎?」
「什么?」
「放我走吧。」路西法使出魔音,美麗的眼眸露出赤紅色的光澤。
警察像是中了邪,解開他的手銬,放他離開了。
走出警局,路西法伸了伸懶腰。
他想起方才的自己有一瞬間恢復了原本的樣貌,在魔族,他可是擁有傲人長發魔性之王,沒想到現今卻落得這副模樣。
在他用盡渾身力氣瞬間移動到范鹿希身邊時,他的魔性瞬間覺醒,像是一種祝福,他可以感受到那個祝福是締約后的范鹿希給他的,因為兩個人名字相同,所以粉絲對于范鹿希崇拜之心已經開始化為法力轉移到路西法身上,他可以清楚感受到,那是一股強大而溫暖的力量。
他能感受到,人類的崇拜之力,似乎透過這個名字剛好叫lucyfan的女孩,與他之間產生了某種聯系。
然而,伴隨著當時的記憶,一涌而上的悲傷卻讓他不禁流下眼淚。
可惡,他可是魔族之王啊,怎么能讓人看見這么落魄的樣子?
抬起頭,天際線的高樓廣告看板上,到處閃爍著范鹿希的身影,那是她為眾多品牌代言的廣告。
必須,盡快回到她身邊才行……
但是有一件事讓他很在意,為什么范鹿希不會受魔音影響?
難道是因為他的魔力來源就是范鹿希的緣故?所以會影響靈魂的心理性魔法對她本人無效,只能使用物理性魔法。
如果是這樣,只能用脅迫的手段了。
范鹿希拉上窗簾,瞥見桌上的箱子,拿了刀片割開。
包裝精美的coochi牌12色唇膏用玫瑰金的外殼包覆著,每支唇膏都完好放置在絲絨布製成的小格子里,她一一從里面抽出唇膏,一支一支在手背上畫出十二道顏色。
她檢視著每支唇膏的色澤,撥了一通電話給米血。
「米血,聽好了,我現在要說明每一支唇膏的感想,你幫我記錄下來。」
「是,希姐。」
「編號08純粹秘戀,適合較白膚色,一般上班族擦起來也不會過于顯眼,編號09傲嬌狂櫻,顏色很韓系,但比較像是十年前韓劇會出現的顏色,可能要派對或是特殊場合才能擦……整體而言顯色度很高,若用衛生紙擦掉的話,仍然會有顏色,唇紋修飾度一般般,有些沾黏……」
就在這時,她忽然感覺手臂傳來一陣黏膩噁心的觸感,很像是某種生物觸碰到的感覺,當她視線同時落到手臂上時……
「你……流血了。」
路西法竟然正舔著她試色的手臂!幾道試色唇膏被他舔得混濁起來。
「你的血為什么有甜甜的味道?」
「啊!」范鹿希下意識尖叫。
「希姐,希姐怎么了?」
「沒事沒事,先掛了。」
范鹿希感到非常錯愕,下意識地揮開他,那一揮正巧朝著路西法的下顎,但路西法卻輕松避開了。
「變態!你現在立刻給我出去!」范鹿希揮了空,拉著路西法的手,不知哪來的力氣,又不知為什么路西法也沒特別反抗。
路西法只是被動地被范鹿希拖著,似乎覺得她的行為很有趣。
范鹿希把他拖到門外面去,用力關上大門。
「那個箱子是什么呀?」路西法指著唇膏的箱子。
咦,她明明關上門了?
明明關上門,路西法卻不知何時又回到她客廳,翹著二郎腿盯著那個玫瑰金箔的外殼。
又一次,范鹿希發現自己一直在重復一樣的動作,但是就是沒辦法擺脫路西法。
范鹿希傻在當場,這個人真的能穿梭自如?
范鹿希深深吸一口氣,冷靜,現在一定要冷靜。
溝通,暴力不行就用溝通!中二的男子最受不了的是……
范鹿希單手插著腰,一手指著大門。突然心生一計——
她忽然轉換語氣,用嗲里嗲氣的聲音撒嬌。
「親愛的路先生,算我拜託你,能不能離開我家?喵。」
「不要。」
「到底為什么?」
「身為魔王,同時又驅尊降貴擔任你的保鑣,我不能離開你半步。」
「我沒有同意你當我保鑣。你試用期已經不通過了!你可以走了,真的,不要再纏著我了!」
「你就這么不希望我在你身邊?」
范鹿希尚未眨眼,她就忽然發現自己的腳突然懸空,向下一望是高達十七層樓底的中庭,黑夜中深不見底。
路西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她拐到了陽臺,將她壓在扶手上。
不,何止迅雷不及掩耳,根本是瞬間移動。
范鹿希只覺得視線剩下十七樓高的底部,一陣涼意吹起了她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