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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張紙,還缺一支筆,盛槿朝筆筒探出去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桌面佈置簡潔,有小盆栽還有花,唯有一框照片吸去了她的注意。
相片里是兩個男孩子背著書包,臉上笑容格外燦爛,還有個女人在他們身后,搭著兩兄弟的肩膀,慈藹的芳容看上去應該是孩子的母親。
盛槿很快認出小時候的紀嶼深,他現在的長相和小時候沒有什么不同,從小就是小帥哥一枚,現在也就是等比例放大罷了。
她瞅了眼高了小紀嶼深半個額頭的男孩子,當即想到的便是紀嶼深同自己提起過的,他那位已故的親人——紀嶼寒。
「他哥小時候跟媽媽長得好像啊……」盛槿忍不住感嘆基因的強大,下一秒,她卻哽住了,時隔數秒才找回了聲音,自言自語地道,「那紀嶼深應該是像他爸吧。」
盛槿還想接著仔細研究,豈料身后的男人忽然翻了個身,動靜頗大,她才猛然回過神來,懊惱自己怎么會犯下這種差錯。
盛槿放下相框,倉促地寫好紙條。
她上前去給他掖好棉被,轉身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行走,最后輕聲關上房門。
隨之迎面而來的是在樓梯口暈開的燈光,她欲踩下階梯,少頃,丁辰通電話的聲音,咬字清晰地,擴散進她耳里。
「阿姨,嗯、對我是丁辰。」人在客廳的丁辰接起電話,也沒特別關注二樓盛槿的動靜,對手機的另一面就是一連的安撫,「人聯絡上了,沒事,阿深很好,他沒事。」
聞之,盛槿正準備下樓的動作一頓。
「好,好的,我知道的。阿姨您跟叔叔也要好好照顧身體。」丁辰默了一刻,盛槿在那一瞬看出了他袒露的猶豫不決。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編織出連盛槿一個不明事理的都震驚的謊言,「阿深忙完就會回去看您們的,您跟叔叔可以放心。」
他為什么要說謊?
盛槿暗自腹誹,根據上次夏有真分享,如果她沒記錯,說得分明是他們六這年來都沒有離開過這個小鎮。
難不成是夏有真在說謊?可是她為什么要?
「丁辰,剛才來電的人不是夏有真,而是紀嶼深他媽媽打電話來關心的嗎?」男人掛上電話后,盛槿冷不防地問道。
聞言,被人戳破的丁辰錯愕地僵直背板,像是突然被摁了暫停鍵似的,支支吾吾地應聲,「啊、嗯。」
「那剛才在房間里為什么不直說?」盛槿明白有些私事不是她該過問的,但她對他們來說就是無關緊要的人事物,對她說謊一回,反倒讓她覺得可疑。
丁辰似乎也沒想到她會緊咬這件事不放,想了個辦法想草草帶過。
「阿深……他們家的情況比較復雜。」丁辰糾結幾許,還是向盛槿透露了些訊息,「還有,如果剛才被他聽到是他母親的電話,他會責備自己的。」
他的解釋讓盛槿更加迷惘。
「紀嶼深根本沒有要回去看他父母,對吧。」盛槿篤定,也確信夏有真沒有騙她,嚴厲指責丁辰的所作所為,「你為什么要替他說謊?」
對于她的話,丁辰面露震驚。
這副表情自然逃不過盛槿的眼睛。
「等等,不是,盛槿……你好像誤會了什么。」瞧她一臉戒備,丁辰滿臉疲憊的揉了揉眉心,「不是你想得那樣,我沒有趁機要挑撥離間的意思。」
盛槿雙手抱胸,對他抱持的懷疑沒有減少,只是靜等他繼續解釋。
丁辰嘆了口氣,把實情緩緩道了出口:「阿深、我還有陳楚恬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自然也和他的父母熟識,但自從來到這里之后,我們的聯絡就減少了,平時都是阿深自己和叔叔阿姨保持聯系。」
「今天你也知道,事發突然,我總不能說實話讓長輩們擔心。」
盛槿知道他省略了很多細節沒有說清楚,包括他們因為什么原因而來到這座城鎮。
「夏有真說你們來的這六年間從沒離開過這里一步,那你就是在替紀嶼深圓謊嘍?」盛槿看待這件事的態度莫名變得犀利。
老實說,因為這件事,她其實聯想到很多紀嶼深之所以選擇推開自己的理由——
大概是因為知道她終將會離開這座城鎮,而他永遠不會走。
「夏有真那傢伙真的是……」
丁辰閉了閉眼,所有的偽裝全因夏有真告訴盛槿的一句話徹底崩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