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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乾隆在位幾年嗎?」
方才還提到永歷,令臣又忽然問起乾隆,豪生思索了一下以前歷史課的知識,不確定的說:「六十嗎?」
「對,理論是六十年,但事實上直到嘉慶四年駕崩前,清廷仍由乾隆掌握,甚至有乾隆六十一年、六十二年的銅錢發行。你知道《異域》這部電影吧,第三師跟第九師直到六零年代還在金三角地區高掛國民黨旗打游擊。
現在我要說的是明朝。,崇禎煤山自縊后,南明朝廷一路南撤,直到永歷帝朱由榔在云南被吳三桂絞死,那是永歷十六年的事。但一支南明孤軍繼續長居緬甸,舉著反清復明的旗號,當然時至今日他們已經不這么做。另外朱由榔雖然死了,但永歷年號則被鄭成功繼續使用,到永歷三十七年鄭克塽上表投降清朝。
按照我剛才說乾隆、《異域》、南明孤軍三件事,我們可以推斷鄭克塽投降后,這支勢力并沒有完全臣服,很可能躲避在臺灣某個地方抗清,所以才會出現永歷三十八年。」
令臣先停下來,讓豪生吸收方才說的長篇大論,但豪生一臉疑惑,似乎還無法理解年號跟小蓮的關聯性。
「這隻懷錶是真品,年號也是確切存在,那便能說明擁有者定是明朝勢力的后裔,只有他們才可能繼續使用永歷年號。」令臣難得露出緊張的神情,「很可能,我是說可能,這些人現在躲在南化!──」他緊張之馀,掩不住興奮地目光。
「你是想說,那些抵抗清朝的人躲在南化水庫?」豪生不敢置信,那邊他去過的,就是一個大水庫,四周青山峻嶺,哪里容得下反清大軍。就算真有這么一回事,鄭成功到現代已經過三、四百年,人恐怕也散得一乾二凈,還要反什么清。
令臣明白豪生的困惑,因為他同樣不解,這一切都是猜測,畢竟臺灣至今沒有發現這類組織。縱然有,很難不被發現,可是從總總跡象來看,外人是不知道的,否則單是刻有「永歷三十八年」的真品懷錶就足以在學術界掀起狂瀾,何況存在明鄭政權后裔。
「這個組織極有可能還在運作,問題是怎么運作……」重點是他們還「反清復明」嗎?
令臣還有一個猜想沒說出口,光是上述的問題就要花上不少時間釐清。轉至快速道路后車輛便急速減少,特別是往南化水庫的路,空蕩蕩的馬路只有查力朱的老賓士跟令臣的廂型車。
兩人還在討論小蓮跟查力朱是否真的跟存疑的明朝勢力后裔有關,原本維持低速的老賓士忽如插了翅膀,猛然踩足油門衝刺。令臣趕緊打檔加速,緊追在后,但查力朱就像長居這附近的人家,對彎道相當熟悉,再幾乎沒有減速下過彎。
令臣駕駛技術雖好,但初次走這條山路,哪能做到如此,只能拚命黏著,仍在一個不得不踩剎車的發夾彎跟丟。從查力朱對道路的熟稔程度,他至少駕駛不下百次。
「你干嘛放慢速度?」
「反正我們知道他的目的地。」令臣切回低速檔。
他們忙著追查力朱,沒注意通往南化的山路如此美麗,雖是冬日,藍天白云綿綿萬里,四周山壁各有奇異,山下木林扶疏,綠草成茵,看了讓人好不舒暢。只是兩人無暇享受這份美好,他們將大部份精力花在追逐與解開小蓮的謎底,這使豪生上網查詢令臣剛剛說的歷史事件,大學畢業后他便沒這么認真找過資料。
「我剛一直在想,查先生該不會想買軍火反清復明吧?」等了一會,沒聽到令臣的反駁,豪生便道自嘲:「怎么可能嘛,早就沒清朝了。」
對了,還有關于軍火的傳聞,這些零落的線索很難湊出一條脈絡。令臣注意到沿途有幾個停車場,但離水庫還有一段路,這些人像是要徒步前往。
抵達南化水庫時,停車場一臺車也沒有,兩人疑惑地下車,詢問售票員。豪生倒慶幸上次幫忙圍捕的警衛不在,否則他肯定尷尬地不知道臉往哪擺。
「賓士?沒有耶,今天只有你們一臺車來。」
售票員的答案令他們意外,豪生說:「該不會我們反而提早到吧?」
但以查力朱方才的車速,至少會早他們半小時。這下目標斷了,兩人只好待在車里發慌,想著查力朱究竟飛天還是遁地。
情勢正膠著時,分局的人突然打給豪生,問他怎么抓蛇的情況如何,順道提醒他要去臺北的事。
豪生聽了一愣,又被拉回現實,若他這次曠職,八成會丟掉飯碗。一向習慣在十字路口躊躇的他卻連續做了許多荒謬的決定,在攜著小蓮逃至南化時他心里已經有譜。
「抱歉,請幫我轉告分局長,我有非常非常緊急的事要請假,如果──如果分局長不能理解,請把我開除吧!」
「你是不是被蛇咬了啊?」手機另一頭的人擔心地問。
「反正就是這樣,我不去臺北,我要入山抓蛇。」說完,豪生果斷掛掉手機。他心撲通撲通狂跳,嘴唇微微發抖,故作無事的臉僵硬如石頭。
這是豪生對同事說話態度最強硬的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我還是先傳給簡訊向分局長道歉好了。」豪生抓起手機,迅速打字。
令臣笑道:「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