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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臣的車倒是出乎意料,是臺看上去頗有年歲普通的白色箱型車。
「小豪,你為什么相信小蓮姑娘?」令臣問。
「因為她不像壞人。我不是因為她長得漂亮才想幫助她,只是看見別人有難,不管認不認識,都應該伸出援手。」
「身為消防員的助人天性?假如小蓮姑娘不是你所想的好人?你依然會幫助她?」
「我不知道。但就算被困在火場里的是超壞的殺人通輯犯,我也會先努力把他就出來。」
「那你為何相信我?你不怕我只是想取走小蓮姑娘的文物?」精如令臣怎么會看不穿豪生的小心思。
豪生嘀咕一聲,說:「因為現在能幫小蓮小姐的只有你。」
「你真是有趣的人。既然我們此時站在同一陣線,就對彼此坦誠些。」令臣大笑。
豪生被囑咐抱好價值不斐的文物,但豪生緊張的原因并非其價格,而是怕小蓮一個人在家里會出事。換個方向想,若說小蓮是古代人,對現代事物也太不敏感,似乎已習以為常。他跟令臣提起煩惱,令臣說:「也許小蓮姑娘來了一陣子,在這段期間稍微熟悉我們社會的運作,包括電器使用。不過從她對金錢交易的認識判斷,她之前很可能都是受人餽贈,更可能有人照顧她,否則不該遲至這幾日才被舉報。」
「嗯,嗯。」聽了令臣的話,豪生才放心小蓮獨自待在家的事,但另一樁煩惱立刻浮上心頭,他問:「照你這么說,照顧小蓮小姐的人,會不會是想抓她的人。像是類似mib戰警的團隊,專門研究時空穿越者。」
「真是大膽有見地的想法,你如果認識什么小說家,一定要跟他說。」
「我還真有一個朋友在寫小說,只是他沒什么名氣──奇怪,你是不是在諷刺我啊?」
此時令臣轉上交流道,往南邊方向馳騁。
「對了,剛才在你家有話不方便說,」令臣一手操著方向盤,一手拿出雪茄,熟練地從外套里摸出打火機,「你沒想過關于小蓮姑娘的另一種可能嗎?」
豪生想起來令臣方才確實說過這句話,卻因為雪茄打斷了。雪茄的濃厚香味飄散,雖然有獨特香味,不喜抽菸的豪生還是沒被打動。
「什么可能?已經有盜墓賊、穿越者、偷渡客三重身分,還會有什么呢?」
「精神病。」令臣深吸一口,「這么說雖然很失禮,不過我們不能排除這個可能。」
這個假設豪生不是很喜歡,他寧可相信小蓮是偷渡客,也不愿把她當作精神病患。他沉下臉,辯解道:「就因為她行為跟一般人不一樣嗎?這種假設對小蓮姑娘不公平。」
「畢竟要找出所有可能,再一一檢視出最后的結果。」令臣知道這對豪生來說,無疑也將他當成腦子有病,于是指著前方,「我說的古董店就快到了,過兩個路口左轉便是。」
回過神來,車子已經準備下仁德交流道,豪生還以為會在更遠的地方。
提到古董,他想到花牌的事,便問:「令臣、你是不是有特異功能,不然怎么知道小蓮小姐身上掛著什么東西?」豪生很好奇,他再仔細瞧,也只看見高領毛衣,連一絲翡翠花牌的蹤影也沒有。
「老實說我也是猜個七八分。昨天她被押進警局時,我發現有條白線露出毛衣,乃特殊的蘇綉編法。我曾在某個香港富商家中見過陸子岡的作品,因此記得花牌的線,只是小蓮姑娘那條線較為不同,很新,沒有太多破損──要知道,古物再怎么保存,怎么維修,都能看出舊痕,我因此懷疑那是否只是現代工藝復製出來的蘇綉。」
「所以我先假設小蓮姑娘身上有陸子岡的花牌,然后循循善誘,觀察她的神色反應。」
「等等,你根本是在騙人啊。萬一你猜錯怎么辦?」
「小蓮姑娘何嘗不是隱瞞甚多,若不如此,我們如何解開謎底。」令臣莞爾道:「如果我猜錯,便是我見識太少,識人不精。」
但說到底,令臣感興趣的還是那些具有高價值的文物。豪生覺得令臣太狡詐,然而話說回來,他至今還摸不清令臣的底,令臣卻能輕易查清他,跟這樣神秘的人物共事,心里不免有壓力。
事情演變至今,要順利斬開這層亂麻,還得倚靠令臣。豪生只能選擇相信。
令臣轉彎,將車子停在路旁,兩人走入一條小巷,站在一間不起眼的店鋪前,那間店甚至沒掛招牌,鐵門緊緊拉著,就像等待出售的空房。令臣停好車,走到店前敲門,但里頭沒人回應。
「王老哥,王老哥你在嗎?」令臣扯開嗓門喊道。
豪生疑惑地看著這條杳無人煙的街,每一間店都關著門,只有百步外一間門可羅雀的麵店有經營的跡象。
「怪了,難道老哥跑去美國了?我既得他說他今年會佔住在這里。」令臣不死心,猛按著電鈴。
「別按了,可能人不在吧。」
「別急,我打電話問。」
這時旁邊的鐵捲門突然向上捲開,嚇了豪生一跳,一個精神爍然的中年男子老人走出來。
豪生以為是令臣的叫門聲吵醒老年人,連忙賠罪道:「不好意思,吵醒您了。」
「沒事,沒事。」老年人丹田十足,聲線穩健,走起路與年輕人無異。他慈祥地說:「兩位是要找隔壁王先生嗎?他前幾日臨時說要去一趟香港。」
「真的?那可難辦了。老伯,王老哥有說何時回來嗎?」令臣收起手機,懊惱地說。
「這倒是沒聽說,我看那模樣,也許下禮拜吧。他這鋪子也不常開,大多時候都不在。」
令臣拱手笑道:「王老哥還是一樣間云野鶴,隨興率性,鋪子說不開就不開。」
「有道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想來王老闆也攢夠了。」
「那是王老哥貨好眼光又獨到,才有這本事。老伯,聽您說話好像也是行家。」
「只是退休老人的小興趣,登不上檯面。」
「既然王老哥不在,我們也不打攪了。」令臣說。
老先生頷首,正打算拉上門,忽然他緊盯著他看著豪生手里的拿著紙袋,眼睛牢牢釘著發現露出一角的荷包,立刻大呼道:「這東西甚好是難得珍品,不像一般坐商撿漏得來,請問兩位小哥哪里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