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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疑片刻后,馬尾女警趕緊追問:「根據店員所述,這位小姐并沒有付錢。」
老莫不屑地說:「別問他,這傢伙不老實,他肯定是瞎猜。」
「我是考古兼歷史專家,在語言方面也有些研究。你們不信我,總相信那邊的消防小哥,他看見這位姑娘的時后,我也在場。」令臣用下巴指向豪生。
「哦?」豪生立刻收到來自老莫的關切眼神。
「那天是晚上,而且我忙著救災,沒有仔細看市長秘書身旁的是誰。」
「市長秘書?」老莫盯著豪生。
糟糕,豪生暗叫不妙,這不擺明自己曾見過他嗎?
「我的意思是,那天我忙著救人,沒注意到旁邊有誰。」
「也就是說豪生也無法證明你的話。」老莫瞪著鐘離說。
其他警察點頭稱是,畢竟他是上銬的犯人,無法保證他不是在耍狡詐手段,騙取警方信任。
令臣頷首,聳肩笑了笑,沒有解釋疑問,他向哀愁的女子說出一樣的腔調。
眾人吃驚的圍著兩人,聽他們一來一往問答。其中有個中部出生的警察,他仔細聆聽后確實覺得有點像鹿港腔,但只有聲音像,即便認真聽還是難以了解意思。
「她說她有付錢,是店員不收。」令臣似乎跟女子達成協議,他比著女子,女子便從口袋里拿出一錠圓銀子,他接過銀圓摸了摸,又仔細查看,雖然上著銬,動作仍不馬虎:「這是真的本洋,也就是西班牙早期流入中國的銀元,用來付便利商店的帳綽綽有馀。看這前是佛頭,后面雙柱洋,成色極好,重恰好七錢二分,錯不了。這錠本洋保存良好,現在價值不下百萬。」
「都什么年代,又不是演電視劇,誰買東西用銀兩?再說,你怎么確定那是真的銀子?」老莫嗤道:「你手是秤陀嗎,說七錢就七錢?」
「不好意思,是七錢二分。大人,倒不是我厲害,只是這些銀圓我摸的多,熟能生巧,若實在不信拿個秤來不就明明白白了。再說你不如換個方向想,若這位姑娘想魚目混珠,拿假鈔就好了,何必用這種東西招人耳目?」
令臣說得雖然有道理,老莫基于多年與犯人周旋的直覺,仍覺得其中大有文章。他說:「就算這銀圓是真的,那銀圓又是從哪來,如果她真的是收藏家,不至于買個麵包的錢都沒有。那她為何非得用銀圓,不用現金?很有可能是從博物館或古董商那里偷來的。」
「說的有道理,這點我尚未弄清楚,姑娘似乎也很惶恐。」令臣把銀圓還給女子。
若照老莫所說,女子又是罪加一等。
「會不會是她從對岸的博物館偷了銀圓,偷渡來臺灣變賣吧?」馬尾女警猜測道。
「幾位的想法都很具創意,只是一個文物竊賊特地去超商亮銀圓,實在難以想像。她不如去銀樓或當鋪換錢。」
儘管語言不通,女子還是從現場氣氛發現不對勁,她只好再向令臣說話。
「幾位警察大人,基于無罪推定原則,在沒有充分證據下,你們不該妄下定論。」
「先證明她不是偷渡的大陸客,還有她又不是古代人,干嘛用銀子付帳?難不成她是穿越來的?」
「古人買幾樣小東西,也不動用銀兩,估計這姑娘走投無路了,身上真的沒錢,才使用本洋。」令臣丟下但書,「當然這只是假設,也許如大人所說,她從某個朝代來也說不定。」
他的話在老莫聽來就像諷刺。
「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地方,我們憑什么相信你的話,誰知道你是不是胡亂說一通,我看先把這位小姐送到移民署,讓他們請個人協助調查。」老莫壓根不信任他,「然后再查清楚你跟昨晚的毒品交易有何牽連。」
令臣突然動了一下,手銬鏗鐺作響,雖然知道他沒法站起來,老莫還是吃了一驚。他的體型雖非特別巨大,但每一寸結實的肌肉充滿力量,散發強悍與精力,彷彿只要他想,掙脫手銬并非難事。
不過除了沾有他指紋的槍,以及監視器拍到他跟毒販干架,再無其他證據。
事情發展至此,豪生也漸漸緩復情緒,這些跡象足夠證明女子是普通人,但還有一點,也是讓豪生最在意的點尚未釐清。
「令臣先生、呃──」
「你果然記得我。」令臣笑說。
「我、那天有聽到市長秘書介紹考古專家的名字叫令臣,只是我無法確定是不是他。」看著老莫殺氣騰騰的眼神,豪生趕緊解釋。
「抱歉,方才一直間聊,忘了跟諸位自我介紹,我叫令臣,命令的令,臣服的臣。」
「鬼才相信。」老莫嗤道。
「雖然聽起來奇怪,但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名字。」
「那個,令臣先生,能幫我問這位小姐,兩個禮拜前為什么會出現在倒塌大樓里嗎?」
「小豪,你還覺得她是鬼啊?」馬尾女警問。
「不是啊,學姊,我相信她是人,我只是很好奇她為什么要逃走。既然她現在被當成小偷抓,表示她肯定餓得受不了,如果不逃走不就能得到妥善照顧嗎?」豪生丟出疑問。
令臣便詢問那名女子。
「喂,你們真的相信那傢伙的話啊?」老莫阻攔道說。他認為令臣只是個狡猾的毒販,剛才說的根本都是胡謅。
那女子疑惑地看向豪生,豪生還是感到不寒而慄,但至少沒一開始這么怕。
老莫的顧慮不無道理,因為無人可以驗證令臣的話是否屬實。儘管令臣笑容友善,但警員們能從他挺立的坐姿感受一股威壓。老一點的警員看多被押進來故作瀟灑、肆意囂叫的人,令臣的眼神堅定不亂,絕非故作鎮靜,光是這一點就讓人提防。再說即使是在外頭跋扈的,進到這里沒有不被老莫教訓的服服貼貼,令臣卻無一絲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