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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崔平有些不可思議,“憑什么幫他啊?不是說他是壞人嗎?”
齊悅因為他這孩子氣的描述,再次笑得樂不可支,秦燕則似乎明白了一些:“這個蘇望做賊心虛,所以在知道你要去見那個潘廳長后,立刻就要搶在你前面去見他,以便惡人先告狀,讓潘廳長先入為主地產(chǎn)生不好的預(yù)設(shè)。如果你這時候再去譴責蘇望,潘廳長很可能會順著蘇望的思路,覺得你別有用心。”
齊悅“嗯”了一聲,接著補充道:“但如果我什么都不說,而是誠懇地期盼蘇望早日得到巫力,那他之前所說的一切壞話都會變得很滑稽。就算潘廳長不覺得他是惡意陷害,也難免會認為他過分看重個人恩怨,缺少大局觀,甚至有可能會覺得他為了獲取巫力而不擇手段。”
秦燕從沒有來過京城,今天是她在天災(zāi)到來之后第一次見到蘇望。
“蘇望真的會這么做嗎?那個陳止的死,真的和他有關(guān)嗎?”秦燕不了解蘇望,所以有些不確定,也有些感慨,“以前聽講座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那種文質(zhì)彬彬的溫潤君子呢,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人,那時候看著挺正常的啊。”
“你還記得嗎?波伏娃說,女性是一種處境。其實任何人都是一種處境,是一切社會關(guān)系的總和。《大明宮詞》里,武則天說,把男人放在女人的位置上,他就變成了女人。”齊悅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側(cè)臉看向秦燕,“同樣地,對有些人而言,他被放在學(xué)院里,就是文質(zhì)彬彬的學(xué)者;在機遇與風(fēng)險并存的亂境中,或許就會成為投機者;而當他接近權(quán)力并對之產(chǎn)生了無限渴望后,就有可能成為一位不擇手段的野心家。”
她接著回答秦燕剛才的問題:“蘇望一定會那么說的。他太渴望獲得巫力了,那將是他無與倫比的政治競爭力,是他通往權(quán)力的階梯,他一定無法阻擋早日走完進度條、解鎖巫族巫力的誘惑。所以他會害怕,會害怕我不再給他任何接近山海界的機會,害怕他與這觸手可得的權(quán)力失之交臂。他不允許這樣的事發(fā)生,所以一定會在潘廳長面前上眼藥,為自己多找一個說客。”
“燕燕,這是一個陽謀。即便蘇望知道我的目的,他也會忍不住落入陷阱。”
秦燕聽完齊悅的話,忍不住問出了下一個問題:“可是,你這樣幫他獲得巫力,不怕他成為你的威脅嗎?”
齊悅搖了搖頭:“不怕。山海界的一切,原本也不是獨屬于我的力量。而且即便他恢復(fù)了巫族溝通人神的能力,也不可能越過帶著規(guī)則之力的《圖鑒》。更何況,對蘇望而言,對巫力的欲望既是一步步向上爬的驅(qū)動力,也是他自取滅亡的催命符。如果他一直這樣癲狂地追求權(quán)力,那一定不能長久。”
齊悅說完最后一句話,閉眼靠在了椅背上。
蘇望是個很典型的反例,他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齊悅,人永遠不能被權(quán)力控制,不能被不屬于自己的力量異化,否則就會失去對于自己命運的清醒認知,變得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最終自己把自己引向死路,成為一則玩火自焚的滑稽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