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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珍貴的布料,就這么用掉了多可惜啊!”趙曉明雖然真的很喜歡,但聽完這些布料的來歷,她是真的覺得過意不去了。
黎師傅笑著輕輕地拂過每一匹面料:“對一塊布料來說,只有被做成衣服才是重生的機會,它們沉寂了那么多年,就像我一樣,都老咯,再遇不上重新煥發青春的機會的話,就只能黯然泯滅于塵埃中了。”
黎師傅的語氣漸漸低落,趙曉明的心情也跟著低沉下來,這么多年,黎師傅和他的布料們,該是多么的寂寞啊!
趙曉明知道,很多鮮亮的布料隨著時間的推移,顏色會變得黯淡無光,可是這么多年過去了,黎師傅不知道用的是什么辦法,居然能把它們保存得那么好。
趙曉明沿著柜子緩緩走動,目光掠過一匹匹流光溢彩的布料,也許每一匹布料都有屬于它自己獨特的故事吧,無論選取哪一匹,好像都對不起它厚重的命運。
突然,一匹艷紅色的布料闖入趙曉明的眼簾,紅得燦爛、張揚,充滿了生命力,她突然就再也挪不動步子了:“黎師傅,您給我做一套嫁衣吧!”
“嫁衣?”
“嗯,這么珍貴的衣服,我想要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來穿上它。”
黎師傅的腦中浮現出剛才趙曉明和傅熙年兩個人神仙眷侶般站在他面前的樣子,重重地點頭道:“好,我一定會幫你做一件這世上最美的嫁衣。”
“黎師傅,真的太謝謝您了,對了,這件事能暫時不要讓傅先生知道嗎?”雖然大家是合作的關系,但是利用人家的員工來給自己做嫁衣,好像還是不太好意思的。
黎師傅卻想歪了,他覺得她大概是女孩子不好意思,又或者是想給他一個驚喜,然后給了她一個“我懂得”的眼神:“放心吧,我下了班的時候再做,我就住在工廠的宿舍里,加加班沒人知道我做什么的。”
“謝謝你啊,您幫了我這么大一個忙,我都不知道該拿什么報答您了。”
“說什么報答,能夠有機會讓我做這些衣服,對我來說就是最安慰的事了,你不用放在心上,我自己做得高興。”看著趙雄昂期待的神情,黎師傅沒敢告訴她,其實這衣服就算做出來了也未必有機會可以穿出來。
這些年他實在是深有體會,一個女人,如果敢穿著旗袍出門,那一定會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更不用說這種用綢緞做的鮮紅色的嫁衣了。
現在流行的是新事新辦,講究艱苦樸素,結婚都不興大操大辦婚禮的,就是到民政局登記之后,男女雙方請一些親朋好友到家里坐一坐,開個茶話會,喝杯茶吃點瓜子花生喜糖什么的,就算是辦過婚禮的,連酒席都不能擺,不然就會說你鋪張浪費。
傅先生一家因為家世的緣故,這些年一直都過得十分小心謹慎,從不張揚,黎師傅不知道他們家會不會讓自家的兒媳婦穿著被人們稱為“封|建糟|粕”的龍鳳喜服出嫁。
不過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他做出來的衣服有人喜歡,愿意穿上就好了,誰管她是在人前穿還是在人后悄悄地穿呢?
“來,我給你量量尺寸。”之前做那套運動服的尺寸是傅熙年根據自己的印象報給他的,并不十分準確,做做像運動服那樣寬松的服裝還行,要做展現玲瓏身段的龍鳳褂,那就不夠了,得重新量。
趙曉明乖乖地站著,伸展開了雙臂讓他測量,黎師傅的手法非常熟練,雙手一點兒都不會碰到她的身上,口中念念有辭,很快就把所有需要的尺寸都量好了。
只見黎師傅把軟尺往脖子上一掛:“好了!”
趙曉明奇怪地問:“都不用記起來的嗎?”她還以為他要拿個小本子寫下來呢。
黎師傅點點自己的太陽穴:“不用,都記在這兒啦!”
趙曉明由衷地感嘆:“您真是太厲害了。”
見完黎師傅,趙曉明先去找了個地方把身上那套運動服換了下來,穿上自己原來的衣服,再按照傅熙年的交待去他的辦公室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