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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出來的時候,更驚訝了。
傅熙年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換上了這套運動服,全身上下,無不妥帖合適,這就更不應該了,他長得本來就比一般的男人要高上不少,一般的打版師傅打版的話怎么可能按照這個身高來呢?
莫非這兩套衣服就是專門為他們兩個人做的?這個念頭一出,趙曉明隱隱有些不安起來,再一看身穿一樣款式運動服的兩人站在一起,就像是情侶裝一樣,更讓她不自在了。
趙曉明轉身就要往小房間里逃:“穿著挺合適的,我先去換下來吧!”
傅熙年攔住了她:“你不是要去認識一下打版師傅嗎?現在這樣正好,剛好去給他看看他的手藝。”
趙曉明只好硬著頭皮跟著他出去,一路上收獲無數各種眼光,著實令人不自在。其實她是個就算身著奇裝異服也不怕人圍觀的人,今天如果穿著這套運動服的只有她一個人,那么看的人越多她可能還會越高興,說明她穿得好看,回頭率高啊,可是她真的不想兩個人穿著情侶裝被人圍觀啊,看那些人的目光,都曖昧成什么樣了?
趙曉明在版房見到了黎師傅,出乎趙曉明的意料,黎師傅是個年逾六旬的花甲老人,瘦瘦小小的,穿一身藍布工作服,雙手帶著一雙袖套,脖子上掛著軟尺,頭發花白,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還好沒有一般老頭的邋遢,而是干凈清爽的樣子。
看見兩人進來,黎師傅用欣賞的目光圍著兩人轉了一圈,不住地點頭:“不錯不錯。”不知道是在夸自己的手藝好還是夸一副的設計好看,亦或是眼前的兩人長得實在是好看,如同金童玉女一般,讓人賞心悅目。
趙曉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只好主動自我介紹:“您好,我就是設計這套衣服的人,我叫趙曉明。”
黎師傅笑瞇瞇地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都穿著這件衣服來了,我還能不知道嗎?”說著指著一個方向說,“其他的版都在那邊呢,你去看看?”
趙曉明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那些才是這套衣服真正的打樣,男女和童裝都有,整整齊齊地掛在那兒,原來自己和傅熙年身上的這套,果真是特制的,難怪黎師傅會說出這樣的話,趙曉明臉都紅了,雖然明知道傅熙年是一片好意,可這好意她真的是無福消受啊!
傅熙年終于開口:“我給你們介紹一下,趙曉明,我們特聘的設計師,專門負責東恒服裝旗下子品牌‘曉’的服裝設計,這是我們版房的主管,黎師傅。”
黎師傅朝她伸出手:“小趙,年輕有為啊!”
趙曉明連忙說:“不敢當,以后還要跟著您多多學習呢!”
傅熙年又說:“幾十年前,黎師傅可是我們全市最受歡迎的裁縫,當年的各種夫人、小姐,無不以能擁有一件黎師傅親手縫制的衣裙為榮,就算是最當紅的明星,要想定做一件黎師傅的旗袍,也要排隊等上好幾個月呢!”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高級定制大師嗎?趙曉明瞪大了眼睛,崇拜之情溢于言表:“黎師傅,您真的太厲害了,沒想到我設計的衣服能經由您的手制作出來,我實在是太榮幸了。”
黎師傅擺擺手:“那都是咸豐年的老黃歷了,還說來干什么!”
傅熙年說:“在我們這個小小的服裝廠當打版師傅,確實是委屈了黎師傅了。”
“說什么委屈啊,當年要不是傅老先生收留,我這把老骨頭都不知道還活不活得到現在了。”黎師傅口中的傅老先生,指的是傅熙年的父親,黎師傅年輕的時候專門為達官貴人們做衣服,在那個動亂的年代自然是要受到批|判的,當時他又是被抄家,又是被游街示眾。
幸好傅老先生庇護了他,并讓他到東恒紡織廠工作,成為無|產|階|級中的一員,這么些年才能無波無瀾地生活過來,而且他當年收藏下來的不少珍貴布料也是在傅老先生的幫助下才得以保存,現在都藏在東恒的小倉庫里呢!
東恒紡織廠除了生產布料,也會做一些床單被套或者老頭衫、大褲衩之類的簡單成衣出售,黎師傅空有一身絕技,這十幾二十年卻一直只能做這些簡單毫無技術含量的東西,說不憋屈是不可能的。
這些年也想重操舊業,做一些旗袍啊什么的服裝出來,可是周圍所有的人都聞之色變,好像他做出來的是什么可怕的東西,扔都來不及,更不要說穿了,連他自己兒子也不理解,不讓他做那些資|產|階|級的東西,而且死活不肯學他那些手藝。
他都以為自己注定是要帶著這一套手藝無聲無息地老死了。
直到傅熙年開了這個服裝廠,并且拿來這套設計稿讓他打版,他才像重新煥發了青春活力,沖勁十足地加班加點,只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就把一個系列的服裝都做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