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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后兩人同時嘆了一大口氣，看向?qū)Ψ剑嘁暥Α?

許玄將貝斯靠在門邊，讓以律在原地等候，自己跑到對面的便利商店買了一袋酒和食物回來，再將琴背上肩、一手提效果器一手提購物袋，跟著以律上樓。

身為長子的許玄很會照顧人，而沒有兄弟姊妹的以律剛好不擅長這些，于是兩人在相處上自然而然養(yǎng)成了由許玄張羅一切的默契，從點餐、拿碗筷、叫車、撐傘到購物時順手接過提袋、天冷時遞上外套等等，每當(dāng)許玄做這些事的時候，以律就負(fù)責(zé)在旁邊發(fā)呆。

剛開始還有些不適應(yīng)，后來發(fā)現(xiàn)這是許玄的習(xí)慣后，以律便說服自己欣然接受吧。

他享受許玄貼心的關(guān)照，珍惜被捧在手心上好好對待的感覺，儘管知道這些舉動并非專屬于自己，仍會不小心陷入溫柔中無法自拔。

想想而已，沒關(guān)係吧？

他放任隱密的幻想張牙舞爪，長成不可告人的形狀，再竭力拉緊韁繩，在失控的邊緣奮力阻擋，就怕一個閃失，壓制不住內(nèi)心的野獸而釀下大錯。

「呼～終于結(jié)束了！」一進門，許玄把塑膠袋放在客廳茶幾上，伸了伸懶腰，張開雙手呈現(xiàn)「大」字型往沙發(fā)上重重一躺，發(fā)出放松而爽快的嘆息。

他問眼前正在脫外套的以律：「你想先洗澡嗎？我買了冰塊，等等幫你冰敷。」

「喔，好啊，那你呢？」以律將兩人的包包放在地毯上，掏出充電線接上插座。許玄瞄了一眼亮起的手機，還沒看清楚待機畫面是什么，螢?zāi)挥盅杆僮儼怠?

「我晚點吧，先休息一下。」他一說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走進房間，拿了條浴巾和幾件衣服出來遞給以律：「喏，穿這個可以吧？」

「嗯，都行，謝啦。」以律看都沒看就接過衣服，轉(zhuǎn)身進了浴室。

淋浴聲將許玄拉進回憶里。他想起國中時某次週末，兩人說好要通宵打電動，以律便順理成章住了下來。

洗澡到一半，浴室傳來對方困窘的呼喚，疑惑水為什么都不熱，原來是瓦斯剛好用完了。冬天洗冷水實在太煎熬，于是他就搬了一張椅子，坐在浴室門口陪以律聊天，陪滿身泡泡的客人等待送瓦斯的到來。

想著想著，許玄不自覺嘴角上揚。那次，以律后來好像還是感冒了，雖然作為主人有些過意不去，但發(fā)生這種事實在太扯，白癡到太好笑，讓人想忘記都難。

我們多久沒有這么純粹的互動了？許玄一邊將多買的啤酒放進冰箱，一邊想著。

近年來，兩人要嘛劍拔駑張地吵架，要嘛是自己單方面傾倒情緒垃圾，他甚至想不起來以律回應(yīng)了些什么。每次只要自己狀態(tài)不好，就會像溺水之人緊抓著一根稻草，所有力氣都用在攀附，將對方一起扯入黑暗與虛無。

狀態(tài)好時會檢討，會自責(zé)，會告訴自己要振作、不能再次傷害他人；一旦掉進洞里，所有悲劇又會再度重蹈覆轍。

許玄突然意識到，待在自己身邊的人有多么衰小。以律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浴室的門打開了，那人穿著寬松無袖背心和籃球褲從瀰漫的蒸氣中走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