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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律嘆了一口氣,他將阿杰扶起來,坐回沙發上,從當初在餐廳打工時被同事告白開始說起,每一段戀情的始末,每一次情緒的波動,包括自己所有的不解、淡漠和無動于衷,鉅細彌遺言無不盡。
最后說到小時候對性向的探索,以及對國中同學心懷不軌的困惑,阿杰終于聽懂,這長達一個多小時的故事,就像錯綜復雜的渠道與河流,不管經過多少田野多少城鎮,最終都只流向一個結果。
以律不是不懂愛,他只是把愛弄丟了,遺落在青春歲月的夾縫中。
阿杰很想當那個撿起失物的人,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那天離開前,阿杰向以律討了一個普通的擁抱:「別想太多,也不要有負擔,你和alice、lewis都是我最珍重的團員,只要你們愿意把自己交給我,我一定會帶大家到更高更遠的地方。」
以律應了聲好,他還無法很快轉換狀態,后續幾天面對阿杰總有些不適應,抓不準態度和距離。但阿杰表現得很自然,也沒有越矩的舉動,一如往常在該認真時一絲不茍,開玩笑時鬧得比誰都兇。
他也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幫了以律很多忙,于是以律漸漸敞開心房,找回跟朋友相處的節奏。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
對于阿杰這種城府深密的人而言,要在行為表情上瞞過他人可說是輕而易舉,但心情是無法造假的。
當他得知許玄就是那片汪洋、就是以律回憶夾縫中那道陰魂不散的白月光,心中竄起的競爭意識燒得比森林大火還旺,其實沒有這么執著,也不是非要贏,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已經得到以律,這樣就夠了。
但他就是好奇,許玄有什么地方值得以律那么重視?他到底做了什么,讓以律如此愛不得忘不捨放不下?
「我的誠意?」許玄早就料到這場談判不會那么輕松,他認真地問道:「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首先,我希望你讓以律享受舞臺,在不牴觸演唱會概念和你們樂團原本的風格設定之下,讓他做他想做的事。」阿杰想到過去跟以律合作時,對方總會出其不意地在關鍵時刻,丟出一些畫龍點睛的創意:「以律這個人,你給他指令他就會照著做,但如果不告訴他要做什么,他反而能發揮更多讓你意想不到的潛能。」
「當然沒問題!」許玄很乾脆地答應了。
「再來就是,這件事對三月兔有什么好處?你應該知道,以我們團目前的聲量,絕對會有人出來嘴,找以律還不如找誰誰誰、霧迷是讓你隨便蹭的嗎真不要臉??之類的。」阿杰見許玄想插話解釋,他抬手擋了一下繼續說:「我當然知道你們沒那個意思,但不可否認網路上就是會有這么無聊的人,而且這種人還不少。我不希望兩邊樂迷引戰,所以第二個要求是,讓我知道你們會如何避免這種智障輿論,還有,假如真的出事了,我是否能信任你們的公關處理能力?」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回去跟團員們討論,總之會反覆強調我們本來就是好朋友、這次合作雙方都很期待等等,讓大家不要造謠搞分裂。至于公關處理能力你大可放心,我們經紀人阿力很有一套。」許玄對阿杰保證,他會照顧好以律:「不只有你,我也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阿杰點了點頭,拋出最后一個問題:「為什么會找以律?因為他是個優秀的貝斯手?還是因為你們是國中同學?」
「你知道這件事?」
「當然,我還知道你們曾經一起組過團。」阿杰故意咄咄逼人,他想勾出在交涉背后,許玄沒有說出口的真心話:「你只是想趁機圓夢吧?利用兒時玩伴找回做音樂的初心?還是覺得有了這層交情加持,就能對他予取予求很方便?」
「沒有!我沒有這樣想!」許玄趕緊否認:「確實你猜中了一半,我很想再次跟以律一起站在舞臺上,但首先,我們團的所有人都認同以律的實力,這種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人可以任性做決定的。」
「那以律對你來說是什么?」
「蛤?」許玄瞪大雙眼一臉茫然,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就是,認識很久的朋友吧。」
「嗯~~~」阿杰瞇著眼打量許玄,一副不相信的模樣,搞得許玄全身不對勁。
這個回答哪里不對了嗎?
不然我該回答什么?
如果不是朋友,還能是什么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