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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痛欲裂,喉嚨乾澀,汗濕的身體有種黏膩的不適感。
以律躺在床上呆愣著,腦中殘留的夢的碎片愈發模糊,伸手想捉住卻從指縫間消散。
等待清醒的時間沒有太長,拂曉時分窗外天色尚暗,家中靜悄悄的。他起身洗漱,沖了個澡,換上制服時頓了一下,確實,自己早已是高中生了。
沒來由的,忽然很想見徐以玄。
與其說,早上的夢讓他察覺自己所抱持著的、無法僅止于友情的心意,不如說那些晦暗不明的慾念被證實了。夢的劇情已不完整,但觸感、溫度、聲音和氣味全都殘留著,像烙印在記憶深處,真實存在過的痕跡。
真是糟糕透了,以律煩躁地想著。
認識這么久,他很清楚徐以玄只把自己當成普通朋友,絲毫沒有其他別的意思,更何況自己也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戀愛對象,那種轟轟烈烈、你儂我儂的愛情,光是想像以律就肯定自己做不到。
我愛你什么的,再怎么喜歡一個人,他也說不出口。
無妨,只要能夠陪在他身邊就好了,如果自己的存在對他來說有那么一點點用途就好了。
鼓起勇氣表白這種事是不可能做的,任何一點會失去徐以玄的風險他都不想承擔。
整個高中生活,讓以律印象最深的只有他一直在四處間晃。
學校待不住,家里也待不住,去找徐以玄時小可總是會在,無論相約唸書、打球或做任何事情,小可就愛黏著徐以玄,有時甚至還會趁獨處時對自己烙狠話。不管是徐以玄一再向小可解釋兩人的純友誼關係,還是自己在一旁看著兩位小情侶放閃,都讓以律覺得難受。
他漸漸減少跟徐以玄見面的頻率,獨自一人不知道要做什么時,他就走路。
從方便翹課的學校后門走到森林公園,走到24小時不熄燈的旗艦書店,從繁榮的新興商業區走到蕭條的舊商圈,兩小時、三小時、四小時,累了就找個小公園縮在長椅上睡一下,餓了就撿垃圾桶里看起來還算完整乾凈的食物果腹,像隻沒人理也沒人管的野貓,疲憊而充滿警戒,卻始終找不到一個能安心放松的歸宿。
大考前兩個月,徐以玄和小可分分合合、糾纏不清的關係總算畫下句點,不甘寂寞的他又恢復了找以律作陪,填補間暇時光的習慣。兩人像是回到國中的相處模式,窩在房間一起念書、看看漫畫、聽聽音樂,還相約考完試要共組樂團。
高中畢業前的生日,以律送了徐以玄一張cd。
他將包裝的牛皮紙袋小心拆開,在內側寫下隱忍許久的心情,再重新黏回去,裝入cd送出。
度過了幾天忐忑不安的日子,什么也沒發生。
以律松了一口氣,他告訴自己,可以了,已經努力過了,這樣也好。
愛情無法長久,友情卻能維持一輩子。
這是最好的結局。
大學兩人依舊不同校,但實踐了組團的約定。
以律用打工存的錢買了一把貝斯,上了幾堂樂器行贈送的課程后便上網自學。
要說為什么選擇貝斯?大概是覺得低調一點的樂器比較適合自己吧!而且他喜歡低沉的聲音,比起穿透性高的吉他和存在感強烈的爵士鼓,低頻有一種會貼著心臟震動的感覺,踏實而令人安心。
他們先從cover喜歡的樂團的歌曲開始,在網路上找到了鼓手竹子和吉他手阿嘎。
由于喜歡的曲風相近,四人沒過多久便嘗試創作。竹子和阿嘎都不是新手,之前也玩過其他樂團,因此合作起來還算順利。
在團員面前,以律會叫徐以玄的新名字「許玄」,但總覺得有些彆扭,私底下幾乎只用「欸」稱呼對方。
至少他將徐以玄綁在身邊了。團員的身份加深了彼此的羈絆,想要站上更大的舞臺,想要歌被更多人聽見,一起為了夢想而努力,是從小就喜歡熱血少年漫畫的兩人所共同追求的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