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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蒂趕來,撲滅了更衣室的火焰——如果他晚到一分鐘,就會演化為絕望的厲火。雷古勒斯渾渾噩噩地下樓,被納西莎表姐拉去安撫客人。
滿屋客人無一不是身居高位或怪癖繁多。整整三小時,他如一根精巧的繡花針,在一團亂麻中穿梭自如。終于,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他在納西莎哽咽的道謝下,走出馬爾福莊園,走入空無一人的布萊克老宅。
被死寂般的孤獨拖回現實。雷古勒斯那一刻,已經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巖洞的位置。他坐在黑暗中,臥室冷得膽寒,只能把自己關進書房,在不能入眠的長夜中,再次重演死亡計劃。
被雷古勒斯否定后,克利切退出了書房。一分鐘后,敲門聲響起。
“主人,”克利切的聲音從世界另一頭傳來,“以克利切對布萊克家族的忠心起誓,她正在廚房。”
如果不是風穿過畫像長廊,發出嗚嗚的呼嘯,而他又清晰地記得回家時關上了窗戶,他絕不會離開此時的象牙塔。走進廚房時,他抱著大不了夢碎的樂觀心態,卻意外地,真的見到了哪個絕無可能在此刻回家的貪玩女巫。
“晚上好。我從后門逃走了,剛剛回來,還沒吃晚飯,”凱瑟琳見他進門,端著一牙蛋糕,沒來得及脫禮服,“事情解決了嗎?”
“幾個異教徒虛張聲勢而已,”他沒說貝拉只用了一個鉆心咒,就讓入侵者自殺了,血濺一地。“你……”他想問她在消失的三小時里,和西里斯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但最終,他只是洗干凈手,調了兩杯馬天尼,在她狼吞虎咽時,來回地碰她肩頭的流蘇墜珠。
凱瑟琳咬碎酒漬橄欖,飽腹后,才后知后覺地撥開他的手。
“我溜得太快了,沒來得及通知你。你有沒有事?”
“我沒事。”
說沒事時,必須忽略在她消失的三小時內,他被時間熬得糜爛的神經。
“那我去洗澡了,”她將盤子丟給他,打著哈欠,走出廚房,小聲自言自語,“得趕緊洗個澡,身上好多狗毛。”
“最近還在做噩夢嗎?”
“不做噩夢了,”她遞給他一個不可名狀的微笑,“……因為噩夢就要成真了。”
他一笑,再無心探究她口中的噩夢到底為何。
十九歲女巫的愛情和夢,不該由他插手。縱然凱瑟琳在十九歲生日那天,帶走了蛋黃睡裙和最后一絲希望,他仍不可自拔地,因為她回家而選擇再多活幾天。
他對她再不具任何索求的同時,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徹底死心。
凱瑟琳消停了一段時間,魔法部寄來的信從未斷絕。而那位新任大法官,持之以恒地為他的妻子手寫情書,字里行間無處不在的乞求原諒、思念和求見,都可見那位情人的深情不改。
而雷古勒斯空有過問的權柄,卻沒有粉碎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