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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離開了，唐森先生。我突然覺得很不舒服。”

“凱瑟琳，你不能這樣玩弄我的感情，再一走了之，”三十五的男人，從幾道細(xì)皺紋里擠出可憐的神色，他握住她的手，自然地落下一個深吻，“你來了，說愿意相信我；如果你不信，就請讓我發(fā)誓。”

凱瑟琳沒搭理他。她掃過樓下的琺瑯質(zhì)圓桌，幾樣消耗了一半的物品散落在桌上：波爾多空瓶、裱花芝士蛋糕、紅玫瑰……晚餐還沒開始，她看見了一切，包括在這一餐里，他會承諾的無數(shù)空頭支票。

她感到頭暈?zāi)垦＃荒荒回瑝舭愕膱鼍皬难矍奥舆^——巖洞，暗河，濕漉漉的爪子，灼目的綠光，以及消失在黑暗里的雷古勒斯——

這個場面，她閉眼就能看到。

她看不了驚悚電影，就連看蝴蝶夢時，也被嚇哭了三次。如今的畫面卻并非電影，而是現(xiàn)實。一個她認(rèn)識，甚至稱得上熟悉的人，死在她眼前。死亡的場景不斷重播，她像是兇手在做噩夢。

那雙黑色的眼眸在水中沉浮，沖她釋然般彎了彎。

恐懼灌在注射器內(nèi)，針頭刺入，猛推，血液被恐懼代替……她一把掙開查理·唐森的懷抱。

“看在梅林的份上，今天真的不行！……唐森先生，我感覺我要吐了，我喝了太多酒。”

“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第一次不耐煩了，雙手抱胸，低吼道，“從沒人這么對待過我——我以為我們已經(jīng)明了一切了。”

凱瑟琳不搭理他。她跑下樓，跌跌撞撞。踩在柔軟的土耳其地毯上，仿佛踩在天堂的云端。她徑直撲到琺瑯圓桌上，燭苗的倒影在寶藍(lán)色的桌面上搖曳。她四處摸索，慌亂中不知碰倒了什么，咕嚕咕嚕滾到沙發(fā)下，發(fā)出喪鐘般的回響。

她在被鈴蘭花里找到了婚戒。

“凱，你是不是還在害怕？”唐森注視著她戴上戒指，突然上前，從后背抱住她。他的聲音溫柔起來，有著和裁決死刑犯一般的仁慈。

他放緩語氣：“現(xiàn)在還很早，雨也剛下；我們的凱瑟琳，也剛迎來她的十九歲生日。”

這套撩人綺思的說辭，著實讓凱瑟琳在他懷中停滯一秒。她想吻這個男人，也想吐。一想到這個男人要她生了孩子，他在她心里瞬間連狗都不如。

“謝謝你為我慶祝生日，唐森先生。但梅林告訴我，我現(xiàn)在不得不離開。”

她貼了貼他的臉頰，不顧男人陰郁的神色，從沙發(fā)里撿起手包，在潤濕的夜色里匆匆離開。

……

凱瑟琳回到窄門前。

剛結(jié)束一場急雨，倫敦如活在溫室里，悶得人發(fā)慌。她不安地在兜里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