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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著雜亂無序的紙本標注,黎皙拾起鉛筆在記事本繪製心智圖,妄想從中找到蛛絲馬跡。
不擅長法律條文的他,吃力的想讀懂文縐縐的字句,分明寫過好幾本小說,此刻卻毫無用武之地,鉛筆尾端一次次的敲擊太陽穴,思緒依舊成團難解。
紙張中的黑色筆墨書寫以案發證據臨摹的現場,檢視老伯的尸首,雙手指縫僅有些微油垢無他人皮屑,撇除死前奮力掙扎的樣貌;牙縫之間檢驗出牛肉末及蟹殼等殘渣;經法醫解剖,器官不完整,胃部被人用利刃切割,細線縫紉手法熟捻,由此推斷兇手可能具有醫學方面知識。
「為什么老伯死法如此熟悉......」黎皙嘟囔道。白紙上添加因果關係圖,習得醫學處畫了個大問號。離世的死者無法如圖畫用橡皮擦回復生命,他為無常感到惋惜。
「如果我是兇手的話......」試著代入角色,黎皙想像兇殺案的場景,滿地朱紅及溫熱的臟器還有死者的蒼白面容,他頓時止住往下探究的細節,強咽反胃涌上的酸,他感到不適的靠在旋轉椅上。
眼眸酸澀的他隨手拿桌面的眼藥水,仰頭各滴一回,指腹按摩眼頭穴道,加速吸收涼感水劑,靈活轉動雙眼。
電腦網頁流淌音樂,和輕快的曲風相稱的是灰色地帶的歌詞,宛若多一點都會讓人深陷黑洞中,黎皙幾乎是第一次聽見便愛上,成了整個月的單曲循環。
「勇敢向黑暗奔去吧!縱使無盡,伸出手感覺那份向下墜的慾望,全都下地獄去吧!」歌詞如此唱道,結尾的咆哮鏗鏘帶勁,他跟著節奏低聲嘶吼,盼望能趕走不愉快。
蓄電已久的筆記型電腦開著空白word檔,游標閃爍在同個位置,腦中明明充滿各種點子,卻總有擾人的事情需要去做。
「還是睡一會吧!」按下電腦關機鍵,音樂驟停,雖然對孟然感到抱歉,但當靈感乾涸時,真的可能路上找個阿嬤來打都比較多字......
「你有想過誰有犯案的可能性嗎?」依稀記得周公點名前,有段文字透過光塞進他的馀光里,再然后腦子強制罷工,手機便滑落在胸前的位置。
?
「媽媽,夢是什么?」小男孩揚起頭天真的問。
「夢是你幻想的世界啊!」
「那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嗎?」男孩依舊精神奕奕的躺在床上伸直雙手,透過小夜燈的微光玩起皮影戲。
就寢時間已到,母親卻寵溺的將男孩攬在懷里,瞇眼微笑的看著他的年幼浪漫頷首。
「真的嗎?那我肯定會夢到媽媽,因為我最喜歡你了。」輕聲的告白配上小嘴親吻臉頰,母子相視而笑,只要是攸關母親的一切,他都想要守護。
「那寶貝趕快睡覺,我才能去你的夢里玩哦!」
「好!我們拉勾勾。」伸出小拇指笨拙的和母親約定,他戀戀不捨的閉起雙眼,依偎在她的懷里睡去。女人摸著他柔順的發絲,眼神卻一改昔日的溫柔,彷彿被抽乾靈魂的提線木偶呆愣的看向某處。
「這份忍讓究竟還要多久......」女人害怕一覺醒來,她唯一的光也離她而去,宛若藏匿稀世珍寶似的,緊緊的環抱住懷中的孩子。
后悔沒有聽信娘家人的話,不被祝福的感情是難以長久,先有后婚是為了受到家人認可,但不曾想過會成為禁錮她的原因。婆家不待見,無論多么努力,七大姑八大婆總有嫌棄不完的小事。
「不要臉的女人,死賴在我們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