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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家老宅徹夜燈火，傭人都耷拉著腦袋，有些瑟瑟發抖，主位上坐著的人一言不發。

關山月趕到時，江晚靈因為救護及時，情況已經得到改善，只是因腹痛折磨嘔吐劇烈，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病因小鞠已經查明，午餐的湯是天麻豬腦，床頭盅里的湯卻放了御風草根，兩者相克引起腸梗阻。

得虧江晚靈回房后所食不多就睡了下去，最主要是小鞠及早發現并確認病因，否則多拖幾刻，后果不堪設想，一旦需要進行手術，多半要先流掉胎兒。

所有經手的人小鞠一個都沒放過，行兇人已被控制住，幕后主使他雖心中有數，但要動總歸是對老夫人顏面有損。是略施小戒還是嚴懲，只待關山月回來定奪。

“此事是我管教下人不善，才出了如此紕漏，請老夫人和大公子責罰。”

慧姨主動領罪，關山月不語，關滄海轉頭看他，余光察覺關山月也回看過去。

慧姨有意承擔一切，想要大事化小，為的不過是老夫人的面子。

旁系在主家埋下的禍種，膽敢如此肆無忌憚直接將手伸到他的人頭上，看來還是他平時太過仁厚了。

兩種藥物都被做了極大的提純和去味處理，如若小鞠不在身邊，即便發病也很有可能被人當做孕吐遮掩過去，等到察覺不妥送到醫院再做一系列檢查，還不知要延誤成什么樣子……

“阿月，此次……既然晚靈丫頭已經脫離了危險，要不……便算了吧。”

“此番若不是小鞠一眼看出其中關竅，拖上幾時半刻，孩子必定不保，晚靈也有可能因此兇多吉少，此人居心之毒，其心可誅。”

“許是弄錯了也說不定……”

關滄海叱咤半生，也是見慣了這些骯臟事，弄錯了這話，她自己都不信，但是……

關山月盯看老夫人半晌，抬手遞給身后小鞠一個手勢，不再管廳中乍起的鬼哭狼嚎，站起身，徑直經過關滄海身邊時，關山月開口。

“正是因為您對他們一次次的不忍，母親才落得那般田地，我不是父親，對于我來說，第一次，就是他的最后一次。”

關山月說完就徑自上了樓，自此過后的幾日與關滄海幾乎再未碰面。

而當晚天將泛白之際，關老夫人的幼弟家就變了天。

老頭平日里身體健壯，不想竟然從樓梯上摔下不治而亡，原因許是得知他最心疼的孫子和外孫，在自己開的會所里因為涉嫌組織賣淫被抓，證據坐實，情節嚴重。本就因為家暴神經衰弱嚴重的兒媳婦，因失眠早起下樓時正遇上老爺子的死亡慘狀，引發失心瘋。

前因后果江晚靈都不是很清楚，關山月不愿她接觸這些惡濁，她只認為是自己貪嘴吃撐了肚子才引發病情，不得不接受治療。

在床上躺了五天，關山月就衣不解帶的陪了五天，彼此間的心疼籠罩于眉宇。

“今天感覺怎么樣？還會痛嗎？”

江晚靈搖搖頭，“不痛，就是躺的有些難受了。”

“再忍一忍，還要保胎些時日。”

“你這兩天都陪我熬瘦了……都不怎么見你吃東西，連嘴角也有些起皮……”

心疼的不行，江晚靈抬起沒輸液的那只手摸上關山月的臉，被他覆上一只手緊握住。

“陪你，若我吃的多了，你可不要饞了？”

“我雖不能吃，但有營養液，你要多吃一點……”

關山月滿不在乎的笑笑，看她還是沒什么精神，只讓她再閉眼休息會兒。

母體受損，這是關山月最不能容忍的事，若非了解江晚靈心性，怕她憂郁難受，他甚至想強行將兩個孩子落胎，只為她不要再遭受保胎孕育之苦。

養了半個多月，穩固了許多，終于能多下地走走了。陡然說要回S市，江晚靈興奮的不行，辭別老夫人時只覺她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失了意氣風發之態。

關山月也算手下留情，老頭動他心愛之人，他也拿他最心疼的人開刀，老頭著人動的手，便也只回擊老頭。

沒有趕盡殺絕，已是仁至義盡。

“奶奶，您要保重身體，我們會常回來看您的。”

舐犢之情存于血脈，關滄海看她依舊不算太好的臉色，也是心疼。

“你身子慢慢重了不方便，就不要來回折騰了，待生產前，奶奶去看你。”

江晚靈笑瞇瞇的招手道別，在關山月的攙扶下上了車。登機時已經是個把小時后，一進機艙她就愣住了，機艙里人不少，都是熟面孔。容臨見他們進來趕緊起身上前扶住她，凌霄也一臉擔憂的湊到她身前，鐘叔帶著幾個傭人也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