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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他入滌魔池,洗凈魔氣,重塑仙身,他為他……
不,不是他,原來后來的竟不再是他。從他盜回仙藥喚來祁風獸送紀青山走,獨自留下等待天雷的開始,就不再是紀青山了,原來后來的所有,都不再是為了紀青山。
而是,而是那個當你臨危之際,不用去想,也不用去等,就知道他一定會來的東極老頭。
那八十六載,這一萬年,東極老頭從未有過片刻將他放下。他以為自己背負了紀青山的一生已是極致,卻不知道,原來有人,七十載不夠,八十六載也不夠,九十載仍然不夠,便是過了這一萬載,他還是不夠。
原來深情便如覆水,不是輕易便能收回。
原來紀青山一口一句不想辜負,全是虛情假意。
他知道,東極一直希望他能歷劫成神,希望他還有數萬萬年可逍遙。
于是,他收起全部傷心,封魔門,入滌魔池,忍過所有非人非仙非魔之苦,終于,他位列上尊神位,在滿座筵席之中,舉著杯等待一個人來,等他對自己擠眉弄眼笑呵呵地道賀。
可是,這個人他來不了。
他被剃了仙骨,除了神籍,他輾轉紅塵,要受十世之苦,他來不了。
他來不了,他便想到人間去看看他。
桃水稷澤一座小院,日出日落,他在檐下彈琴,他打獵歸來。一轉頭,一抬眸,始終是那張笑臉。
這是他的東極。
由心生出的強烈渴望告訴他,這是他的,要把他緊緊緊緊地抱在懷中,不僅要兩心相許,還要魂魄相依,還要血肉相合,方才知這世間山水何歡。
終于明白過來,為何要反復重燃走馬觀花燈,為何要苦苦揣摩那一眼,原來以為自己會錯了這一分情意,竟是那般傷心欲絕。
“老頭。”
何歡君在東極的耳畔低聲喚著,彼此二人已坦誠相見,東極失去心智,全憑本能承歡。何歡君獵艷無數,手段自是了得,可過往相歡的皆是女子,男子還確是頭一回。
往日他戲水魚歡,雖說全憑心情,可還是有許多溫柔,可如今對著東極強壯的男子之軀,心底深處潛藏的野性全都被喚醒,噬虐之心涌起,顧不上溫柔,只知無度地向他索取。
東極仰躺著,發帶早就松了,烏發凌亂地鋪散在枕席之上,那一雙眸子含了情,點了青幽,被淚水汗水染透,像某種獸類,眉頭緊緊皺著,似不堪深重,如雨后芭蕉,又是鮮翠又是垂喪。
何歡君握著他的,堅韌而彎曲了的腰身,把他拖向自己,無論他往后逃開幾回,總是被無情地帶回來,然后是更深而重的打擊,教他弓著身子,無論如何都直不起身。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