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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可開的車。”
等陳星藝收拾停當(dāng),四人陸續(xù)坐進姜秋的車?yán)铩\囕v平穩(wěn)地駛出,如一尾銀魚悄無聲息地滑入夜色,流暢得幾乎令人起疑。女人偏過頭,目光掠過主駕駛座上神色自若的姜秋,忽然挑眉問道:
“你知道往哪兒開嗎?”
“……”
車內(nèi)霎時一靜。姜秋深吸口氣,她握住方向盤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她并未立即應(yīng)答,只微微抿住唇,眸光向前延展。
她下意識地把車開向溫穗的私人住宅,因為對方之前和她提及過她住哪里,說是方便能及時在空虛寂寞的時候找上她。
她訕訕笑道,
“我不知道——”
說罷,咬牙切齒地向后詢問目的地,溫穗聞言莞爾,輕巧地報出私宅地址,聲線如春風(fēng)拂過耳際。女人聽罷,若有所思地向后靠進座椅,車內(nèi)靜了片刻,仿佛連空氣也凝住了。
半晌,她方轉(zhuǎn)向溫穗,唇角含著縷似笑非笑的弧度,開口道,
“我叫林淮音,淮南的淮,音樂的音。”
“哦!我都忘記介紹你兩了!”
陳星藝恍然大悟般輕拍前額,眸中掠過絲懊惱。她忙不迭伸手指向溫穗,語氣輕快,
“她是溫穗,我好朋友。”
溫穗不徐不疾頷首,向林淮音遞去眼,溫聲道,
“初次見面,請多關(guān)照。”
方才那點尷尬霎時如薄冰遇陽,悄然消融。溫穗素來善于周轉(zhuǎn)微妙局面,不過三言兩語,便引得氣氛回暖。轉(zhuǎn)眼間,三人已談笑風(fēng)生,車內(nèi)綴滿清脆笑語,竟似多年舊識重逢一般熱絡(luò)。
“到了。”
姜秋將車穩(wěn)穩(wěn)停在小區(qū)門外,細(xì)心避開了私宅入口,予人留足了分寸與余地。溫穗與她們簡單作別,身影便沒入夜色之中。剩下的三人再度驅(qū)車,駛向晚宴之地。
但是陳星藝一到晚宴就覺得情況不對,她懟懟姜秋,壓低聲音問道,
“你媽怎么來了?”
照理,兩人關(guān)系還沒好到對方母親需要來給接風(fēng)洗塵,姜秋也納悶地攤手,表示不知道。
席間言談皆如浮光掠影,客氣卻疏淡。忽然,林淮音說要補妝,順勢攜了陳星藝一同離席。
鏡前,林淮音端詳鏡中影像,執(zhí)起口紅描摹唇線。陳星藝倚在旁,打量她片刻,終于輕聲問,
“寶貝怎么突然想要回來了?”
“一個人待在國外太無聊了嘛,你和小可都在國內(nèi)。我媽也想我。”
陳星藝了然,卻見林淮音不緊不慢地將口紅旋回管中,動作忽地一滯,眼簾低垂,聲線里透出幾分幽微的遲疑。
“其實……倒也還有一個原因。”
她略側(cè)過身,手指無意識地攏攏裙擺,又抬手將縷碎發(fā)別至耳后,舉止間泄露出些許局促,
“我媽上次給我打電話,催我找對象,我不耐煩就和她坦白了我想和姜秋在一起……她同意了,說媽媽支持你,然后就叫我順帶回來,她和姜阿姨談?wù)劊屛覂稍囍l(fā)展發(fā)展……”
我去,這么陰。
陳星藝瞠目結(jié)舌,我嘞個擒賊先擒王啊。她確實一早就知道林淮音喜歡姜秋,從初中起就漏點苗頭,如果不是溫穗橫插來,她應(yīng)該會高興于這個消息。
但此時此刻,她內(nèi)心天人交戰(zhàn),三人行里面,她和對方兩人其實不怎么親密,因為她們兩個都是佼佼者,三觀要比她合拍,但到底還是那么多年的情誼。
“姜、姜秋她知道嗎?”
“今晚應(yīng)該就知道了……”
林淮音輕聲應(yīng)答,雙手不自覺地五指相貼,微微用力擠壓著,指尖泛起淡白,泄露出幾分忐忑與靦腆。
我得趕緊攔下來。陳星藝勉強地笑著,話音輕快得幾乎顯出刻意,
“那不挺好的……那、那叫什么?有情人終成眷屬哈哈……”
“謝謝寶寶。”
林淮音柔聲應(yīng)道。她分明瞧出對方笑意里的窘迫,卻體貼地不曾點破,只將目光輕輕移開,為彼此留分余地。
兩人回到座位上后,姜秋卻沒了蹤影。
“姜秋呢?”
“誒,那孩子說也去趟衛(wèi)生間,你們沒撞見她?”
時間轉(zhuǎn)回十分鐘前,姜秋在兩人出去后,也跟著離開,但是同層兩個盡頭都有衛(wèi)生間,她剛好挑了個相反的方向。
門被拉開后,撞見溫穗。
對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襲白色掛脖緊身裙妥帖地勾勒出身形,卷發(fā)松散地攤開,像個蓬松的奶油卷,妝容明麗照人,尤其是那雙唇,涂著水光瀲滟的蜜桃粉色,較之平日竟透出幾分難得的清純氣質(zhì)。
她輕輕“啊”了聲,流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唇瓣微啟,眼眸略睜,那神態(tài)恍惚間竟似林間初醒的小鹿,清澈之中帶著一絲懵懂的天真。
姜秋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逢撞了個措手不及,一時竟怔在原地。世上竟真有這般巧的緣分。溫穗眼底初時的驚詫悄然褪去,轉(zhuǎn)而浮起抹意味深長的戲謔之色,兩人就這么對峙,姜秋倏地反手將門扣上,一把將溫穗重新推入衛(wèi)生間隔間內(nèi)。
溫穗挑眉。
“干什么?”
“你到底和陳星藝怎么回事?”
姜秋盯著施施然倚在洗手臺邊的溫穗,見她一副不以為意的閑散姿態(tài),心頭驀地竄起股無名之火,灼得人發(fā)躁。
“她不是告訴你了嗎?”
“那不是扯嗎?”
“但就是那樣啊。”
溫穗無辜地眨眼,驟然抬高的音量叫姜秋將信將疑,她得到回答后,轉(zhuǎn)身準(zhǔn)備離開,卻一閃念回頭,伸出食指,謹(jǐn)小慎微地問,
“你們——說了我什么?她知道我兩關(guān)系了吧?她知道了吧?”
“嗯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