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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不諳世事的仙子,自月宮而來,卻又向月宮而去,讓這具留在凡間的□□陷入了無邊長眠。
精致小巧的下巴被男人的大掌托在手中,景云輕輕撫起時鶴書的下巴,小心地擦拭著每一寸肌膚。
隨著第七只軟帕落到臉頰,蒼白的面頰也浮出了三分血色。
而在那只帕子掃過長睫,擦過眼下時,懷中人隱匿在錦被間的指尖忽然顫了顫。
指尖的顫動微不可查,但幾乎是在發生顫動的一瞬,景云的目光便移了過去。
“……”
注視著那只隱匿在錦被間的手,托著柔若無骨身體的景云輕輕開口:“……九千歲?”
略有些遲疑的聲音響起,懷中人并未給予他回應。景云沉默地放下帕子,剝出錦被中隱匿著的手。
……這只手,方才動了一下嗎?
大手試探性地輕輕包住小手,懷中人卻再未有任何動作。
時間一刻一刻過去。
終于,日落西山。紅日將最后的余暉灑向人間。
輕聲為時鶴書講著軍中趣事,朝中要聞的景云抬眼看了看日光。
該離開了。
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時間,景云抬手撫過時鶴書的臉頰。一個輕吻落到眉心,懷中人被輕輕放到了榻上。仔細梳理過的長發散在身后,景云理好被子,又撫了撫時鶴書的臉頰。
柔軟的皮肉冰冷,仿若冷玉,令人愛不釋手。
“晚安,九千歲。”
指尖依依不舍地劃過臉頰,高大的男人輕聲拜別。
“明日見。”
……
那是二月十六。
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
是建元八年春日里極普通的一天。
只是,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在景云轉過身的那一刻,時鶴書的眼睫卻開始了不住的顫抖。
如蝴蝶振翅般,劇烈的,不住的顫抖。
……
時鶴書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在夢里,他看到了過去的自己,看到了先帝,也看到了景云。
那真的是一個很長的夢。
他似乎在夢中再次經歷了一遍自己的人生。也似乎在某個存在的幫助下,看著過去的自己,再次成長為權傾朝野的九千歲。
雪原,宮闈,督主府……交替在他的夢中出現。那似乎是一場好夢,又似乎鉤織著噩夢。
但,混亂無序的夢境打散了他的記憶。
至于在最后,那個根本看不清臉的存在的咬牙切齒——
抱歉,時鶴書根本沒聽清,也沒聽懂那所謂的天道在說什么。
他只聽到了三個字。
“你贏了。”
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