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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一滴鮮紅落下,砸在了紙張上。小小的血花綻放,握筆的手緊了三分。
壓下心頭愈演愈烈的不妙,時鶴書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在白紙上留下了最后幾個墨字。
——「滅北俾,平天下。」
隨著最后一筆落下,一口污血也落到了地上。
蒼白的手指攥著心口處的衣裳,天旋地轉感夾雜著黑紅血液而來。時鶴書按著桌案,緩緩站起了身。
“……”
黑色塊已徹底糊住了視線,時鶴書撐著身子,一步一步摸索著向床榻走去。
“咳……”
只是,伴隨一聲低啞的咳嗽,夾雜著碎肉的血液近乎噴涌而出。本就是強弩之末的身體隨著鮮血轟然崩塌,雙腿再也撐不住沉重的身體。
時鶴書倒在了地上。
黏膩的鮮血染紅了景云的目之所及。
無論是雪地,還是木地板。無論是士兵,還是他的九千歲。
這次,他連戰甲都未來得及換下,便自督主府的陰影處奔襲而來。
只是——
“九千歲!”
心臟仿佛被利刃貫穿,注視著倒在血泊中,半張臉都被鮮紅吞噬的時鶴書,景云瞳孔驟縮。
他已無法思考其他,只如本能般奔襲而去,抱起了血泊中的人。
暖暖不斷的暖意在他的身體蔓延到冰冷的軀體上,只是這次,時鶴書卻沒有絲毫醒來的征兆。
……
那是臘月十六的巳時三刻。
——權傾朝野的大寧掌印,東廠提督時鶴書,陷入了昏迷。
收到消息時是午時,小皇帝正在用午膳。
啪嗒兩聲,筷子掉到地上。小皇帝猛地站起:“督公!”
張德芳此時也顧不上失態的小皇帝,他望著傳信的小太監,怒聲道:“混賬!你知道假傳消息是重罪嗎?!”
小太監惶恐地跪到地上,連連磕頭:“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可督主真的——”
“太醫!太醫呢!”
碗碟清脆的落到地上,淚水溢滿了眼眶,小皇帝慌亂地喚人:“快!傳太醫,朕要去督公府上!”
……
京城,督主府。
晨間的大雪為大地裹上了素裝,堆在角落的積雪無人處理,像是層層疊疊的白紙錢。
看的人心里發慌。
枯葉打著旋落下,在雪堆上砸出一個小坑。
來來往往的侍女與太監或端著藥碗,或端著木盆,井然有序,卻又透著幾分不明的沉沉死意。
再度來到督主府的太醫冷汗涔涔。他們在小皇帝的凝視下一個個摸上時鶴書的脈,又一次次沉默不語。
“諸卿,為何不語。”
小皇帝一字一句,眼眶通紅地看著眾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