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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真的要死了。
時鶴書看不到地上越來越大的血泊,但那源源不斷自口中嘔出的血早已令他天旋地轉。血液帶走了他的溫度。明明還未正式入冬,時鶴書卻覺得如墜冰窟。
好冷。
剛下戰場的人只來得及卸下重甲,帶著滿身的冰雪、血腥與硝煙氣,景云義無反顧地跪進了血泊。
“九千歲……”
他顫抖地將時鶴書攬入了懷中。
暖。
好暖。
時鶴書其實已經分不清來人了,他如本能般追尋著暖意,向景云的懷中靠去。
瘦削的青年過分嬌小,此時倚在男人的肩上,就像一只受傷的貓兒。他將臉靠在景云的頸窩,如本能般輕蹭了蹭。
“九千歲……沒事了……不怕了……”
自千里之外的雪原戰場而來的人本該是冷的,但源源不斷的熱流從景云的懷中涌入時鶴書的身體,它們竭盡全力的修補那具殘破的軀殼。
“真的沒事了……屬下來了……屬下不會讓您死的……”
耳邊的嗡鳴漸漸散去,雖依舊聽不清身前人的話語,但那帶著惶恐與不安的輕聲細語卻讓時鶴書如本能般抓住了景云身上的衣袍。
“咳……”
只是掀起沉重的眼皮,他依舊只能看到大片黑色。
大片的,無邊的,孤寂的黑色。
“……”
隨著源源不斷的暖流,翻涌而上的鮮血不知何時止住。身體已沒有那么痛的時鶴書抬起疲軟的手臂,輕輕撫上景云的臉。
“……景、云?”
五指臨摹著景云的五官,低啞的聲音不再清亮,景云近乎驚喜地看向懷中人,卻發覺那雙眸子依舊是渙散的。
“……是我。”景云的聲音干澀而顫抖:“九千歲。”
殷紅的唇像是鮮紅的漿果,時鶴書努力牽了牽唇角:“多謝你……咳。”
吞下咳嗽與翻涌而上的嘔欲,時鶴書收回落在景云臉頰上的手,他摸索著想要回到榻上,卻被景云強硬地按回了懷里。
煙灰色的眸驟然放大,時鶴書跌回了溫暖的懷抱。
“你……”
他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感受到一只手顫抖地摸上了他的眼。
長睫輕顫著垂下,景云的喉結不斷滾動。不知過了多久,嘶啞難聽的聲音響起:“九千歲,您的眼睛……”
修長的五指握住了景云的腕,時鶴書輕笑了笑:“無事……過幾日便好了。”
他在前世病逝前常常出現短暫的失明,至多不過三五日便會恢復視力。于遍體鱗傷的時鶴書而言,這并不是什么大問題。
“九千歲……”
景云顫抖地將時鶴書抱住,他用一只手捂住了時鶴書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