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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 染血的帕子已有無數。
而那寬大衣袍下的人,也愈發的瘦了。
任何衣裝在當下的時鶴書身上都松松垮垮,消瘦的身形光是看著就讓人擔心,擔心他會不會如鳥雀般迎風而去,飛離寒冷的京城與冬季。
紅日升起又落下, 時間如沙,走的悄無聲息。
那是十月初四,早朝。
時督主治下的早朝是井井有條的。
群臣手持笏板, 隨著一人話音落下,一人又向前一步。
“陛下, 臣……”
一襲紅官袍的朝臣口若懸河,而立在最前方的時鶴書微垂著眼,似是認真聽著。
但那不斷滾動的喉結與微微渙散的眸子都能顯出,他此時并不專心。
冷汗在不知不覺中打濕了鬢發,不斷翻涌而上的血液令時鶴書頭暈目眩,也令他耳邊嗡鳴。腥咸的血腥彌漫在唇齒間,他壓著翻涌而上的血液,也忍著心口蔓延開的刺痛,繼續端端正正的立在那里。
“是以,臣以為……”
眼前開始陣陣發黑,愈來愈大的嗡鳴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無邊的疼痛如同巨繭,將時鶴書團團包裹。
他已經什么也聽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刺耳的嗡鳴漸漸變做了尖叫與哭嚎。血腥氣彌漫在口中,亦縈繞在鼻尖。
恍惚間,時鶴書以為自己又回到建元十年,回到了堆滿尸體的臨安城。
而隨著臣子的話音落下,坐在上首的小皇帝無措地看向了時鶴書,時鶴書卻并未像以前那樣注視著他。
小皇帝忽然有些不安。
“……督公?”
他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但時鶴書依舊未抬起首。
小皇帝的心開始慌了:“督公!”
眼見時鶴書依舊沒有反應,他提著衣擺就要沖下高臺,卻被張德芳攔住。張德芳將小皇帝按回位置上,向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小太監當即上前:“督……”
“滴?!?
一滴鮮血滴落到地上。
小太監驚恐地睜大了眼。
“滴,噠噠?!?
鮮血不斷地落下,在地上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血泊。
毫無血色的唇瓣與光潔的下巴爬滿紅痕,滴滴鮮血不斷地自時鶴書口中涌出。在小皇帝驚恐地喊叫聲中,消瘦的身子晃了晃。
時鶴書落到了血泊中。
……
“……藥石無醫,藥石無醫??!”
京城,督主府。
榻上的人緊閉著眼,他像一片單薄的樹葉,被壓在厚重的被子下,幾乎毫無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