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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鶴書:“……”
他閉了閉眼:“……罷了。”
時鶴書不欲再與景云討論這些,他直接道:“本督信你,你不必再說了。”
這句話如天籟入耳,自己都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的景云愣怔的注視著時鶴書,一襲絳紫衣袍的人卻欲轉身離去。
只是袖子依舊被景云死死拽在手中,景云力氣大,時鶴書一時竟邁不動步子。
“……”時鶴書嘆了口氣:“松手。”
景云的目光從時鶴書纖細的脖頸劃到自己手上,他忙松開了手:“抱歉九千歲,屬下不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而時鶴書坐回了位子上,閉目養神。沒有再理會景云。
景云的話,時鶴書自然不會全信。除去穿越的部分,他憑借前世的記憶估算了一下,約莫有三分真,七分假。
而那三分真全都真在小皇帝身上,七分假又幾乎全都假在他身上。
景云不想告訴他屬于他的真實評價,為什么。
難道是他的評價太過難聽,所以景云不想說?
揉著額角的手漸漸摸到了眉骨上,時鶴書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對自己成為大奸宦是有心理準備的。
畢竟前世在他病逝后,所有與他交好的官員都被清算,東廠更是被大放血從頭到腳換了批人。
而他也漸漸成為了青云路的投名狀,當時京中有傳言,只要你罵時鶴書,你就有可能被貴人老爺看上。
正因如此,許多文人都不去寫文章,而是爭先恐后的罵他。
文人的筆就是刀子,后世修史必要收集民間信息。他的風評爛到了那個地步,不成為大奸宦都對不起那成千上萬篇文章。
更何況,那些在亂世四處逃竄的京官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宣揚他時鶴書是亂世的罪魁禍首,引得他被千萬人唾罵。
思至此處,時鶴書忽然有些疲憊了。
他睜開眼,注視著空空如也的桌案,眼睫輕顫。
時鶴書輕聲道:“去把奏章搬來吧。”
依舊立在一旁的景云聽到這話,立即頷首應道:“是。”
他的動作很快,如小山般的奏章很快落到了臥房的桌案上,依舊在研墨的時鶴書放下赤紅的墨條,將其推到了景云面前。
“給本督研墨。”
景云微微睜大了眼。
九千歲要他給……研墨!
手狠狠掐了下身體,已經被時鶴書冷落許久的景云在確認是真的不是夢后,唇角不受控制的揚起。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桌案旁,喜氣洋洋地應了一聲:“是!九千歲。”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輪彎月漸漸從云霧間顯露真身。
朱筆落到筆架上,已經批了一天奏章的時鶴書揉了揉眉心:“時辰不早了,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