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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有野心但并不擅權,只是比起一個閹人,朝中大員還是更愿意站隊太后,或自成一派。
但那又如何呢。
他要做的事,還沒有誰能阻攔。
時鶴書垂下眼簾。
是時候該病愈歸朝了。
……
紅日爬上山腰,云霧在人間縈繞。
紅墻金瓦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朦朧,金碧輝煌的皇城似也變成了山間廟宇。
寅時末,左掖門。
一襲赤紅蟒袍的玉面青年立在文官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那些文官皆有意無意的將視線落在他身上,臉色一個賽一個的詭異。
但青年沒有分給他們一個眼神,只靜靜注視著緊閉的宮門,等待著卯正的鐘聲。
終于,沉悶的鐘聲驚起一片飛鳥,緊閉的宮門緩緩打開,文武百官自左右掖門魚貫而入。
大殿之上,司禮太監扯著嗓子,宣告早朝的開始。
年輕的太后端坐在珠簾后,凌厲的視線落到那挺拔的赤紅身影上。
“時掌印終于舍得上朝了?”
時鶴書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回太后,臣既已病愈,自然該來上朝。”
太后冷笑一聲:“時掌印可真是辛勞,病中還勞心費神審閱奏章,吾與陛下是不是該好好嘉賞你啊。”
時鶴書似是聽不出明譏暗諷,平靜道:“謝太后。”
太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下不快卻又不好發作,只得低哼一聲。
“諸卿,啟奏吧。”
聞言,太后黨的官員皆爭先恐后的站出,開始彈劾時鶴書。
一參他目無尊上,二參他禍亂朝綱,三參他宦官干權,四參他草芥人命。
“如此奸宦在朝!我大寧三百年江山社稷要完啊!”
禮部尚書劉獻忠高喊一句,便作勢要撞柱自戕。
幾人手忙腳亂攔住了劉獻忠,太后再度看向時鶴書:“時掌印有何想說?”
“回太后。”時鶴書面不改色,“若因病休朝便是目無尊上,那臣只能怪自己身體虛弱,不能拖著病軀為陛下操勞。”
“至于禍亂朝綱,宦官干權。”時鶴書垂眼:“臣乃先帝欽點的顧命之臣,何來禍亂朝綱一說。若諸位看不慣臣輔佐陛下,大可同先帝去說。”
太后黨的臉都綠了,但還未待他們發作,時鶴書的聲音又幽幽響起:“況且,臣此生連只雞都未曾殺過,哪里又能草芥人命呢?”
“荒謬!”工部尚書周鞏怒斥:“你的東廠獄血流三尺,冤屈不斷!身為東廠提督,你何嘗不是在草芥人命!”
“周尚書慎言。”時鶴書人如松竹,大義凜然:“那不是在下的東廠獄,而是大寧的東廠獄,是陛下的東廠獄。”
他看向周鞏,輕輕彎起眼:“在下只不過是小小的東廠提督,東廠獄如何就成在下的了?”
時鶴書笑的很好看,但周鞏卻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至于冤屈……”時鶴書俯身作揖:“還請陛下明察,臣治下東廠從無冤假錯案,不知周尚書從何聽來的冤屈。周尚書也可于大殿之上說出,讓在下也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