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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錦一覺著自己還是不說話為好,反正也說不過,于是緊緊閉著嘴,只是一個勁地假笑附和。
見大伴站在自己這邊,小皇子又高興了起來,差點一蹦一跳地走路,繃著臉說了一句“不過你也是護主有功,該獎”后語氣也不再像個小大人,好奇地問道:“你是哪個宮的?”
今日是小皇子第一次見她,除此之外,對她并沒有什么別的印象。況且,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什么有頭有臉的人物,只不過就是一個奴才罷了,可大伴好像待她不一般,應該是有什么來頭的吧,
“回殿下,奴才是坤寧宮的。方才皇后娘娘派奴才來找您,想讓你去一趟坤寧宮。”因為他人小,錦一必須佝著身子才能同他保持一個高度,很是艱辛地回答著。
皇后的本意恐怕也只是想讓他們父子見見面,以此來側(cè)面提醒一下皇帝,別忘了他還有一個皇子。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誰能料到皇帝還沒坐一會兒就走了,皇后精心的安排就這樣打了水漂。
事已至此,本來小皇子去不去坤寧宮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兒了,只不過碰巧又發(fā)生了剛才那一出,只怕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傳到皇后的耳朵里了,眼下最主要的是讓她安心,所以這一遭還是要走的。
“母后?”小皇子聽了錦一的話,似有困惑,卻也不問她,反而是望著蕭丞,“大伴知道母后找我是為了什么事么?”
如果消息傳得那么快,母妃找他真是為了這件事,他倒有些不想去,因為面對哭哭啼啼的母妃,他實在是沒轍。
“臣也不太清楚,殿下去了便知。”蕭丞低眸看著他,順帶著余光也瞥到了小皇子旁邊的人。
錦一的身子低得仿佛快要貼到地上去了,再這樣下去,恐怕遲早都會變成四肢行走。他皺了皺眉頭,吩咐道:“勞煩薛公公去太醫(yī)院請位太醫(yī)來坤寧宮。”
她一聽,如獲大赦,趕緊應了聲,“是,奴才這就去。”接著就邁步朝太醫(yī)院走去。
見他特意支開了錦一,小皇子好像明白了什么,神情變得有些神秘兮兮的,小聲問道:“大伴是有什么話想對我說么?”
蕭丞微微一笑,道:“殿下多慮了。”
“……哦。”小皇子原本昂著的頭又耷拉了下去,無言地走了一會兒后,他突然說起了剛才的事,“大伴,我聽說最近母后好像為了父皇的事,很是傷心了一陣,所以其實……其實我的確是想讓莫將狠狠踩惠母妃一腳的,可是我只是想想而已。倒是她,叫得那么大聲,像是故意想讓我摔死似的,氣死我了!我總要想個法子來治治她!”
他稚嫩的聲音像是雨后新抽的芽,充滿朝氣和力量,比從山上引下來的雪水還要干凈,所有的情緒都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根本就不懂得掩藏。
到底還是個孩子,藏不住心事,管不住嘴巴,面對親近的人就忍不住吐吐苦水,渴望能得到關(guān)懷和安慰。
小皇子不喜歡惠妃,所以連帶著**愛她的父皇也討厭了起來,可這些話他又不能同皇后說,怕她會因此而更加郁郁寡歡,所以就只能對蕭丞說了。
“心清則朗,心渾則濁。”蕭丞又怎么會看不透一個小孩子的心思,卻沒有說什么好聽的話來哄他,只是語氣平平道:“殿下只需要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便可,旁的紛擾一概不必去管。”
小皇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而后獨自笑了笑,開心地抬頭望著他,“反正只要有大伴在,我和母后就什么都不怕了。”
這種純粹的信任感是把雙刃劍,誰也不能全身而退。
在微微的惝恍中,蕭丞只覺得這話似乎和記憶里的某個聲音相重疊,明明滅滅間,模糊了現(xiàn)實和回憶的界限,透過他,仿佛能夠依稀看見故人舊事的輪廓。
小皇子還在不知疲憊地說著,卻半晌沒有得到蕭丞一點回應,還以為他聽煩了,于是閉上了嘴,安靜地走著。
可明明坤寧宮就在眼前了,蕭丞還在朝前走著,小皇子疑狐,抬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有些心神恍惚,便晃了晃牽著他的手,“大伴……大伴?”
叫了他兩聲才讓他回過神來,小皇子實覺驚奇,對上他的視線,指了指身后的宮殿,說道:“我們走過頭了,坤寧宮在后邊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