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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希春瞥了他一眼后，繼續(xù)低頭洗碗：「我沒有感到不愉快，你不用道歉。」她搓完最后一個餐具放到清水槽后，拉開塞子，污水猛烈地向下流竄，「你想要跟我說嗎？」

泡泡一個一個輕聲破裂，葉癸綺無聲地點點頭。

「那做為你幫我洗碗的回報，我?guī)湍銓崿F(xiàn)這個愿望吧。」任希春脫下手套，以食指代替魔法棒在空中轉(zhuǎn)了一圈。

葉癸綺瞇眼嘴角高高勾起，斟酌字句有些艱難地開口：「因為我沒有管理好自己的身體狀況，公司被與論抨擊，我發(fā)了澄清，表明是我自己的問題后，雖然情況好轉(zhuǎn)了，卻引發(fā)一些人更激烈的情緒，進而傷害了我的伙伴，這些人后來也受到了處罰。」

他深呼吸，才繼續(xù)說：「我一直在想，明明是我的錯，為什么受到傷害的都是別人，我是不是不應(yīng)該發(fā)那則聲明，甚至我是不是不適合這份工作……身邊的人都很好，他們很溫柔地安慰我，說這不是我的錯，是那些人不好，要我不要想太多，要我要振作……但是……」忽然間，腦袋一片空白。

「沒有辦法。」任希春笑得溫和，「沒有辦法不要想那么多吧？固然傷害他人是不好的事情，一想到那是出自擔(dān)心與愛的話，真的很難真心責(zé)怪呢。但是，那則聲明是你自己想發(fā)的吧？」

葉癸綺睜大雙眼點頭。

「是你經(jīng)過思考想到的最好的辦法吧？不同于那源自于愛與擔(dān)心的惡意，你的善意，不需要被責(zé)怪。事情發(fā)生后到現(xiàn)在，你有想到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嗎？不發(fā)聲明的話，那些人、甚至更多人都會認為是公司對你不好，而更加憤怒吧？說起來，你想保護的伙伴，應(yīng)該也沒有因此怨恨你吧？」

葉癸綺點了點頭，「那你就沒什么好痛苦的。」他猜測任希春下一句會是這類型的鼓勵。

「但果然還是很難放下這份糾結(jié)呢……我自己的話啦。」任希春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

公布出來的答案與預(yù)測卻截然不同，葉癸綺愕然停下動作。

「痛苦跟糾結(jié)是人很難割捨的情感，這些事情可能永遠都忘不掉，但如果能夠變成多年后，可以笑著露出傷疤說『當(dāng)年我在打仗的時候……』這種值得分享的故事就好了。」任希春說完后，尷尬地搓了搓手說，「抱歉，我自以為是地說了太多了。」她的眼眸被一層薄薄的陰影所壟罩。

為了緩解難為情的情緒，任希春也開始沖洗餐具上的泡沫。

夕陽逐漸落下。工作結(jié)束后任希春跟葉癸綺一起走回咖啡廳，在門口分道揚鑣。

如果之前都只能說是有興趣，那今天之后，自己可以堂堂正正地說出「喜歡」二字了，葉癸綺是這么認為的。

夜色籠罩了視野，他開著車在歸途畢竟的荒野，沿路一個又一個路燈，如同戀愛序曲的音符，叮叮噹噹的以光芒響起祝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