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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虂亞發(fā)現(xiàn)自己是被某人的魔力召喚來的。

我記得，當(dāng)時我躺在酒店柔軟大床上，滑著手機(jī)，努力惡補(bǔ)演藝圈相關(guān)資訊，順便調(diào)查王斯可這些年的大小新聞報導(dǎo)。

人類有句話是這么說的：知己知彼，百戰(zhàn)百勝。

我看得出來，王斯可不是那么好對付的。倘若要讓他心甘情愿成為我的血寵，肯定得下一番功夫。

哈，就連最壞的打算，我都想好了呢。

聽說富豪/富婆包養(yǎng)偶像明星，是演藝圈的常態(tài)。只要王斯可愿意點頭，我可以朝著富婆這個身份前進(jìn)。

噯，真想不到，為了賺取那薄薄的紙鈔，人類必須付出那么多努力，更想不到我必須用錢包養(yǎng)我的夢中情血。

算了，那不重要。

我一心一意只想著夢中情血，于是，思來想去，決定別浪費在人間習(xí)得的繪畫能力，順應(yīng)人類的流行潮流，創(chuàng)作一部漫畫，把魔法世界當(dāng)作素材，畫出一部偉大的曠世巨作！

噢對！有鑑于我在網(wǎng)路刷到一則帖子，上面是這么說的，bl是目前最受歡迎的故事題材，無論是漫畫小說，甚至是戲劇，皆然。

然后我丟開手機(jī)，動動手指，施展了個小魔法，將放在臺灣家中的筆電與繪畫板一起傳送過來。

沒成想我正要拿到手，一道熟悉又強(qiáng)大的魔力，在那一瞬間與我的魔力發(fā)生共振，于是我就這么華麗麗地被對方召喚了。

咻地一聲，我整個人被憑空出現(xiàn)的巨大黑洞吞噬。

下一秒，當(dāng)我再次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一處巨大的彩虹之上，很明顯地，這是某人施展魔力召出的魔法空間。

——等等，彩虹！？

李虂亞恍然大悟，隱約猜得出這個魔法空間的主人是誰。

左右張望，始終沒找著我猜測的某人，于是，我看著兩旁一望無際的黑暗虛空，以及腳下飄浮于黑暗中的彩虹橋，下意識喊了一聲。

「伊廉，是你嗎？」

回應(yīng)李虂亞的是一片死寂。

我也不急，開始朝著彩虹彼端往前走。所經(jīng)之處，像是融化的彩虹糖，每踩一步都是黏黏糊糊的感受。

慢慢地，我似乎看見，在彩虹橋尾端矗立著一道瘦長人影，于是我不假思索的加快腳步。

直到拉近雙方距離，我終于看清楚那人的容貌。

對方亦站在彩虹橋尾端，冷靜而疏離地看著我。那張白皙俊秀的臉龐，看上去比往常還要蒼白好幾分，一看就是遭遇了某種奇遇，尚未從驚嚇中恢復(fù)過來。

嘿嘿，別怕，我的夢中情血，讓我來好好安慰你！

李虂亞興奮地加速前進(jìn)，一時太過激動，小小動用魔力，邊跑邊飛，最終像隻輕巧的蝴蝶，腳尖墊地，降落在王斯可面前。

若不是親眼所見，王斯可絕對不會相信，李虂亞竟然是一路用飛的過來！

迎上李虂亞那張笑嘻嘻湊過來的臉蛋，王斯可臉色丕變，戒慎的后退一大步。

他果然沒猜錯，這個李虂亞并不單純。只是他沒想過，原來她也是那些「幻象」的其中一員。

「別靠近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王斯可的臉上清楚看見敵意，李虂亞只能強(qiáng)迫自己收起見獵心血的笑容。

我該如何解釋這一切？李虂亞實在有點頭痛。

原先是想著，找個合適時機(jī)，氣氛良好的封閉空間，與我的夢中情血來個促膝長談，讓他明白，他對我來說有多重要，現(xiàn)在可好了，來不及做任何鋪墊，只能直接上場硬剛。

看著李虂亞沒有否認(rèn)，只是一臉苦惱尋思的神情，王斯可整個人驀然松懈下來。

這一刻，他感覺長久以來背負(fù)的枷鎖，終于被卸除了。

過去他看見的各種異象，都不是幻覺或臆想，更不是他精神狀態(tài)有問題，他很好，非常正常。

李虂亞終于想了個開場白：「其實呢，是這樣的——」

「你不是人類?！?

眼睛倏然瞪大，李虂亞挺驚訝的。嘿，我真沒想到，王斯可這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剛才我還在那邊糾結(jié)什么呢？

「你是如何知道的？」我頓時松了口氣。

王斯可簡直無語：「這還不夠明顯嗎？你對眼前這一切，表現(xiàn)得極為自然，顯然你對這些景象十分熟悉。還有，你剛才一路飛過來，正常人類根本不可能辦得到。我又不是瞎了，怎可能分辨不出來??？」

被王斯可反諷一頓，李虂亞倒也不尷尬，反而露出如釋重負(fù)的甜美笑靨。

「原來你這么清楚啊，那真是太好了！」

王斯可可不蠢，自然不會被她看似無害的笑容所欺騙，相反的，他更加戒慎防備。

見王斯可沒有放松下來，敵意愈發(fā)深重，李虂亞悻悻然地收起笑容。

「好吧，老實告訴你，我們確實不是人類。」

「我們？」王斯可心細(xì)如發(fā)，立刻抓出語病。

「呃，就是我跟莫耶爾?！?

「果真如此。」

聽見王斯可這聲冷嗤，李虂亞歪頭不解：「你早就知道莫耶爾不是人類？」

王斯可雙臂抱胸，沉默幾秒，決定直接攤牌：「今天晚上，在我的房間，我看見兩個小精靈?！?

李虂亞一臉恍然大悟。終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聽見那兩個小精靈在抬槓，他們在討論莫耶爾，以及另一個叫做伊廉的……人？」

不知自己使用的名詞是否正確，王斯可煩躁地露出一臉「不需要我再往下說了吧」的表情。

「果然是伊廉來了啊……」

李虂亞單手輕掐下巴，自言自語，陷入沉思。

王斯可一時沒忍住，伸手輕敲她的額頭，不爽催促：「你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被他觸碰的那一瞬間，李虂亞渾身如有電流竄動，體內(nèi)涌現(xiàn)來自于吸血鬼天性，那對鮮血的渴望。

于是王斯可只能眼睜睜看著，上一刻還挺正常的李虂亞，下一刻又重現(xiàn)小狗看見肉骨頭的垂涎模樣。

王斯可不敢再往后退，他已經(jīng)站在彩虹橋最尾端，往下看，下方是一片黑不見底的深淵，誰曉得掉下去之后，又會被傳送到什么詭異地方？

他只能一臉嫌惡的瞪著李虂亞：「你為什么老是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生怕會把人嚇跑，我只得壓下體內(nèi)的衝動，改換上小心翼翼討好的表情。

「嘿嘿?！?

我不好意思的傻笑兩聲，然后才接著往下解釋。

「是這樣的——其實，我跟莫耶爾，我們都是屬于另一個叫做魔法世界的魔法生物?！?

魔法世界？王斯可眉頭擰出一個深深的結(jié)。

「顧名思義，魔法世界就是一個充滿魔力與魔法的國度。在我們的世界，有吸血鬼，有木乃伊，有女巫，有魔女，有狼人，當(dāng)然也有精靈、人魚，甚至那妖怪，怪獸們，所有不存在于人間的生物，全部真實存在于這個魔法世界?！?

王斯可半信半疑：「那你們?yōu)槭裁磿砣碎g？」

李虂亞小臉一垮，語帶悲傷地說：「我們的世界很奇怪，是基于人類相信我們存在的基礎(chǔ)上而存在。但是，同為人類的你，應(yīng)該很清楚，你們?nèi)祟?，已?jīng)不怎么相信世上真有魔法，更不相信有吸血鬼這些生物……魔法世界漸漸開始崩塌，很多魔法生物相繼死去。而我們偉大英明的主君大人，為了讓子民們活下去，便打開魔法世界的入口，讓我們趕緊逃來人間避難?！?

王斯可甚覺荒謬，冷笑一聲：「你這個故事編得還挺有意思的。難道你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這個故事聽起來漏洞百出？」

李虂亞只是一臉茫然回望。

「你說，魔法世界倚賴人類的相信基礎(chǔ)而存在。既然如此，你們不是應(yīng)該全部滅絕嗎？怎么會是循序漸進(jìn)的死法？再來，我不清楚，你口中的主君大人是什么人，但既然他能成為魔法世界的統(tǒng)治者，可見他應(yīng)該有著極為強(qiáng)大的能力，那為什么他拯救不了快崩塌的魔法世界？」

李虂亞被他這一番精闢入里的剖析，弄得完全訝口無言。

「你說，你們不是人類，而是魔法生物，你們?yōu)榱吮茈y才逃來人間，這不是更矛盾嗎？你們來了人間，你們這些非人類屬性的存在，難道不會跟人類世界的磁場產(chǎn)生矛盾與衝突？」

王斯可愈發(fā)深入探究，愈發(fā)感到匪夷所思。儘管他清楚明白，自己過去看見的那些幻象，絕對是真實的，仍是免不了，對她所闡述的一切，產(chǎn)生理性質(zhì)疑。

李虂亞慢慢收起張得老大的嘴巴：「……好吧，我承認(rèn)你說得都有道理。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李虂亞一本正經(jīng)地說：「魔法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悖離你們?nèi)祟愓＿壿嫷氖虑椤Ｔ谀抢铮粫腥祟惖囊?guī)則，更不會有你們認(rèn)定的邏輯性。正因為荒誕不羈，才會稱之為魔法世界。你不該用人類的偏見來看待魔法世界。因為，魔法世界是遠(yuǎn)超乎你們?nèi)祟愓J(rèn)知范圍的偉大存在?！?

王斯可深深一愣。

李虂亞：「在我們魔法世界，沒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當(dāng)然也存在許多你所謂的悖論。即使如我們這種，已在魔法世界存活了上百年的魔法生物，也弄不清楚魔法世界運行的規(guī)則，因為那不是渺小的我們所能掌控的?！?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相信。但我可以坦白告訴你，我不是人類，我擁有魔法之力，我們將它稱之為魔力。過去，在魔法世界我們能任意使用魔力，但是自從逃來人間，我們正在慢慢被人類同化。當(dāng)我們在人間過度使用魔力，會有很大的風(fēng)險逐漸耗盡它，最終淪為普通人類?！?

王斯可沉默良久才擠出一句：「那你們?yōu)槭裁床换厝ツХㄊ澜纾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