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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氣鼓鼓地坐在她那墊滿了墊子的紅木鑲大理石的羅漢床上,手邊時不時地撥弄這靠褥上落下的紅色流蘇,心底卻是在想著,今日該與老二媳婦兒怎么個私聊法。
王夫人來了之后,瞧見賈母的臉色不好,路上也問了琥珀老太太是什么原因要找她來。琥珀這個鬼精鬼精的丫頭自然是知道這個時候該怎么說,于是就把林梵遣人來找二姑娘的話轉(zhuǎn)述了一下。王夫人一聽,心中就有了個底兒。
等見到了賈母的時候,她也不主動吭聲,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了賈母下首的扶手椅上,等著賈母發(fā)話。
賈母瞧著她裝‘悶’的模樣,忽地就冷笑道:“老二媳婦兒,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的安排,可是現(xiàn)在這個當家的主母是我。”
王夫人聽了這話的語氣不對,趕緊站起來,恭敬規(guī)矩地低頭道:“老太太,兒媳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話。怎么好端端,就說了沒頭沒尾的話來?兒媳若是哪里做的不對,還請老太太告知。”
賈母也懶得與她多廢話,今日精神也不大好,便直接道:“探春丫頭的事情,現(xiàn)在這么安排。那三個丫頭,惜春還小,就暫且不安排。明早開始,迎春與探春,上午就跟著鳳丫頭管家,下午就去林丫頭那里,跟著宮廷里的嬤嬤們學(xué)習(xí)!”
王夫人聽了之后,心中越發(fā)的肯定是林梵今日的攪和,更是心生厭惡。可她的面部表情卻是與心底的厭惡成反比,越討厭外表就越慈愛,話語也越溫和:“好,那都依老太太的安排。只是這樣一來,鳳丫頭那里,可忙的過來?”
賈母絲毫不給王夫人任何小心思,直接道:“早晨學(xué)習(xí)時間不多,只要一個時辰就夠了!”這話倒是直接把王夫人拍的閉嘴了,賈母心底是越想越氣,怎么覺得老二媳婦兒以前都挺正常的,最近就比她這個老太太都糊涂了呢?!做的事情是越來越看不上眼,好好的事情都給辦砸了。“你下去吧,我累了。”
“是。”王夫人知道這事情沒有轉(zhuǎn)寰的余地,也不多糾纏了。
這邊剛剛在賈母這里討了一肚子氣,剛出賈母院子,王夫人就瞧見周瑞家守在了垂花門前。見到了她出來,就趕緊上前道:“太太,宮里的小太監(jiān)出來了,說是姑娘有話帶給你。”
說起自己女兒的事情,王夫人很是關(guān)心,忙問:“那位公公呢?可有好生接待著?”
“在老爺?shù)耐鈺坷锖钪亍!敝苋鸺业倪呎f就邊朝著之前就喊來的轎子,“太太,先上轎子,趕緊趕過去再說?!”
“走!”
王夫人上了轎子,四個粗使的婆子抬起了轎子之后,立刻就朝著賈政的外書房趕去。
這一去,與那小太監(jiān)一番寒暄客套之后,才從其口中得知元春的原話:“太太,近來事多,切勿輕舉妄動。”這話說的沒頭沒尾的,聽得王夫人是直皺眉。
一側(cè)的小太監(jiān)也不吭聲,只是盯著王夫人身側(cè)的周瑞,眼光上下左右飄來飄去。
周瑞的會了意,扯了扯王夫人的袖子,王夫人這才注意到了小太監(jiān)的眼神。于是乎,趕緊送上了一個裝了銀錠的荷包遞上,那小太監(jiān)一點都不客氣的收了之后。繼而走進了王夫人幾步,微微歪過脖子,湊近王夫人耳畔,低語道:“太太可能還不知道,三皇子的太子之位被廢除了!忠義親王說,最好安靜的當做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元春姑娘讓雜家告訴太太,最近出門與各家各府的夫人們應(yīng)酬就不要去的那么勤快,圣人可是盯著的呢!”
“多謝公公相告。”
送走了這宮里來的小太監(jiān)之后,王夫人便一個人去了佛堂里把自己關(guān)了起來。
這事情來的真的不是時候,眼看著薛家的那個丫頭就要選入宮中了,她可是一點都不愿意。薛家這個丫頭,她爹爹還在的時候,那可是當做兒子教養(yǎng)的。她很清楚這一點,而且她也知道,這個丫頭若是選進去了,說不定還真的有那么上青云的機會。更何況現(xiàn)在又在林丫頭那里接受宮廷嬤嬤的指導(dǎo),這選上去的機會就更大了。不行,這個機會絕對不能讓出去,那上青云的機會是給元春的。越想越覺得不安的王夫人那是坐如針毯,恨不得此刻就能去找那個人幫忙才是。
這幾日的朝堂,那是風(fēng)云詭譎。
太子被廢這事情是內(nèi)部的,再過幾日才會正式的下詔書。然而這個消息,始終是掩蓋不住的,自然而然是會流傳出去。
這不,小道消息流出之后,各人自有各自的關(guān)注,落在這巨大關(guān)系網(wǎng)中的人,一個個都是忙的火燒屁股。接連著好幾天,多數(shù)人家的書房是燈火透亮到天明。
又說老七,老七這幾日過的很憋!
不為別的,因為他被刁難了!具體一點,就是頭上被扣上了n坨便便!那些個老三的部下,不知道是怎么的就把當初老七在江南受害一事拿出來說事,那些話中,明里暗里說著是老七做出的陰謀!老七氣的恨不得就在朝堂上與這些老不死的干架!他還清楚的記得,林梵說過他爹要釣魚,因此再多的生氣,都關(guān)起門來獨自一個人生氣,堅決去與那些想要挖坑給他跳的人計較。林梵的那封信,他還正在思考著怎么回信的時候,偏生自己這個時候又是問題困難戶,就根本沒有時間回信。
偏生就在大家都忙亂的時候,就連林梵自己也想不到,這暗中還有個麻煩就把她給盯上了。那日與老七見面,看了一眼的帥哥,就這么不聲不響地把她給關(guān)注了,私底下還把她的老底也摸了個透徹,還預(yù)備著制造個什么機會再見一見人。
整個朝堂上是一片亂哄哄,老七一聲不吭的呆家里,鋸口的葫蘆不說話。老七的態(tài)度,圣上是很滿意,皇家兄弟里,除開鬧騰的,就只剩下他與老七一樣關(guān)起門來過日子。他知道這事情還不會結(jié)束,這才是開始。
現(xiàn)在,他估摸著老七的心思,怕是與他一樣,想要聽聽那林丫頭又要怎么說。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林丫頭在聽了老七告知的政局變動后,竟然沒有動筆給她的爹爹林如海寫信。這一點,才是最讓他詫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