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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側前方又一陣騷亂,圍觀的人群作鳥獸散,大喊:“警衛來啦!”
男人愣了一下,下意識扭頭張望,李望周沒有逞能,十分鎮定,精準找到井梨手腕牽著人趁亂跑了出去。
兩人一路狂奔拐了兩個路口,最后停在一家茶餐廳門口。井梨氣喘吁吁,但一點都不慌亂,滿臉興奮,頻頻回頭張望,直呼“刺激”。
回頭時,正好撞上身后那道陰沉的目光,余下的吶喊卡在喉嚨里,她若無其事撥開粘在臉上的碎發,眼神亂飛,就是不看李望周。
“好玩嗎?”
“嗯,好玩啊。”
李望周一口腥味,跑了兩場接力都沒有剛才心驚肉跳的脫力感。他無奈閉了閉眼,輕吁口氣,還在拼命讓自己冷靜。
似乎井梨耐力比他還好,已經開始閑聊了。
“你居然會打架,這在305算不算秘密?”
“還有還有,你怎么對實屬巧合這么熟悉?”
如果是井梨自己一個人,剛才那種情況下她不一定能順利跑出來。
“我和漾清以前常來,這個回答你還滿意嗎?”
李望周臉上在暴汗,語氣卻冷冷的,說完一動不動盯著井梨。
“猜到了。”井梨永遠這么平靜,突然翹起一邊臀,從貼身的褲子口袋抽出一包手紙,拿出一張遞過去。
李望周沉默接過來,拿在手里迭來迭去,也不用。井梨實在看不下去,“你是要我幫你擦嗎?不是不行,剛才是你救了我。”
她正要動作,手突然被握住了。不同于剛才危急時刻的強勢力量,此刻李望周的掌心像一團棉花糖,剛纏好的那種,還有點燙。
“要不要喝杯絲襪奶茶?”
李望周剛問完,店鋪的閘門“轟”一聲落下了。
街道一下變得有些暗,幾片樹葉無聲漂浮。兩人一時無言,面面相覷,最終不約而同笑了。
“你故意想讓我睡不著,老天都看不去。”井梨紅唇撅得高高的,拿辮子打他手臂。
李望周彎了彎嘴角,由她鬧,過了一會兒才說:“誰讓你一吵架就玩失蹤,還往這種地方跑。”
“哪種地方?李學長不也常來光臨?”井梨抓住他錯處,瞬間又活力滿滿,理直氣壯:“而且我同學們和好朋友都在。”
說起這個,兩人間氣氛又變得有些微妙。
幾個小時前他們一起吃飯,卻因為她的同學們爆發爭吵。下午在運動會上發生的沖突,李望周讓井梨少摻和,校內聚眾斗毆如果情節嚴重是可以被記過的,井梨卻怪他作為學生會會長不作為,她不用看老師臉色,朋友有難自然要挺身而出。
又扯到她回國他這個男朋友一無所知。
吵到最后不歡而散。
“是我話說重了,我也不是要你袖手旁觀,只是怕你會被牽連。”李望周主動道歉。
這一回井梨沒有諷刺他其實是怕她這個女朋友牽連到他,把紙巾拿到自己手里,一句話沒說開始替他擦汗。
李望周抬眼凝視她,微微驚訝,正想開口,井梨忽然伸手摟住他。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抱他,李望周僵了一下,有點不習慣這樣的井梨,但很快,全身心松懈全力擁緊她。
井梨在少年熱烘烘的肩頭仰起臉,看到云海里霧蒙蒙的月亮,腦海里響起有人曾冷冰冰諷刺她:誰救你你就喜歡誰,未免太好騙。
午夜寂靜的街頭偶爾闖進來幾聲悠長鳴笛,地上一對影子被月光凝固,風刮過也是悶熱的,處處提醒明天有雨。
李望周送井梨回家,想要親眼看到人進家門,被井梨再一次拒絕。
兩人即將分別的時候井梨突然想起來他的校服還在實屬巧合。
“穿另一件好了。”李望周看起來不是很在意。
家里靜悄悄的,井梨口渴得很,直奔冰箱,一次性灌完一瓶植物水,戴雨燦也回復了。
“校服?沒看到啊。”
井梨拿空瓶子敲了下腦袋,嘟嘟囔囔:“我明明就是脫在座位的啊……”
這個時候戴雨燦干脆打了通電話來,“到底什么情況?你還好嗎?”
“有英雄救我,好得很。”井梨突然心情愉悅,把空瓶子投出去,又扭開一瓶。
戴雨燦罵罵咧咧,說她變了,開始秀恩愛了。
井梨傻呵呵笑著咬瓶口,問他們打算什么時候散。
“估計也快了,我天,要不是晉今源我們都不知道原來引起騷動的是你和學長!”
聽到某個名字,井梨游蕩的思緒卡頓一瞬,又聽到電話那頭喊起來:“剛才劉息躍說是晉今源把校服拿走了啊,你們沒碰到他嗎?”
井梨皺了下眉,“什么?”
“警衛是他叫的,后來他說拿著校服出去找你們,就再也沒回來了。”戴雨燦開玩笑,“因為你和李望周我這場‘答謝宴’也算廢了,誒誒誒,某人一天見色忘友兩次了,想想怎么補償我吧。”
井梨半天沒回應,戴雨燦還以為她故意的,連喊好幾聲,“別給我裝死!”
井梨低頭絞著辮子,突然說:“今晚‘實屬巧合’算我的吧。”
這回輪到戴雨燦噤聲,過了很久她不可思議再叁確認:“你買單?不太好吧。”
但其實她也不會和井梨假客氣。這種人家的孩子如果不奢侈一點就是對錢的不尊重。
“這有什么,反正……”
電話那頭傳來劉息躍的聲音:“你一個人傻樂什么呢?”
戴雨燦激動大喊:“你梨姐請客哎!快去再開幾瓶酒,哎喲對不起,差點忘記了電話沒掛。”
井梨笑著逗她,“我改主意了,我倆一人一半,畢竟今晚是你自己要感謝人家,如果是我請客就顯得沒誠意了。”
掛掉電話后,井梨起身上樓,一步臺階分兩步走,又拿出手機發消息:有晉的聯系方式嗎?
“想干嘛?”戴雨燦十分謹慎,“不準對我源哥無禮!”
井梨不可置信盯著屏幕,冷笑出聲,直接發語音:“戴雨燦我看你也挺好騙的。”
不知道哪里“砰”一聲響,井梨停在原地,仰頭看到肖思娉頂個雞窩頭趴在樓梯扶手那里狠狠瞪著自己:“你自己不睡覺非要把別人吵醒才高興是吧?”
井梨只覺得她的樣子滑稽,收起手機懶懶往身后一靠,“我現在的確挺高興的,”見肖思娉氣急敗壞,她淡淡阻攔下一串咒罵,“要是婁岸杰半夜喝醉回來你也能這樣吼他,我就更高興了。”
“神經病!”
……
等空氣里那陣回音消失了,井梨看到手機里有串號碼。
戴雨燦的邀功無人回應。
“我可是厚著臉皮替你問何雅郁要到了他微信,說你要是找不回校服就要被學長甩了。”
回到房間井梨先把辮子拆掉,有點舍不得,但是頭發已經油了。
望著鏡子里的自己,井梨突然想起來還沒有問李望周他和漾清昨天見面究竟聊到什么。
發現自己還是有點好奇的。
不知不覺彎了彎嘴角,想起那張照片里,漾清十足淡然,可李望周失態了,有點有趣。
可笑著笑著,井梨心頭又有些惆悵,想起小學那會兒漾清淚眼汪汪委委屈屈對她說“梨梨,我沒有”。
其實李讓清的眼淚比誰都淺。
她現在真變成大姐姐了呢。
井梨突發奇想想去翻小學畢業照,找到一半記起來合照沒有李讓清,精疲力竭往沙發一倒,突然瞥到屏幕亮了一下。
十分鐘前發出去的消息在五分鐘后有了回應。
她沒加微信,通過qq班群發起的臨時回話。
晉今源說他會路過紫苑莊。
井梨有點呆,盯著那條消息頭腦風暴。
她有告訴過他自己住哪里嗎?
屏幕又閃了一下,對面似乎耐心耗盡:只停留兩分鐘,要不就周一再說。
周一?還要等兩天。不行不行,井梨的計劃是把李望周的外套洗了,干干凈凈還給他送出去一個驚喜。
于是她重新趿上拖鞋飛奔出去,深夜在大房子里每跑一步都有回響,但井梨一點都不覺得擾民,她習慣了這個家只有自己,拼命制造噪音才不會害怕。
樓梯下到一半的時候差點迎頭撞上一具黑影,婁岸杰早就抬頭等著她一樣,深邃的眉眼間在無聲醞釀場風暴。
井梨一頭蓬松凌亂的發揚起又落下,急得直喘氣,倒不見得被嚇到。
面對面井梨才聞到婁岸杰身上很重的酒味,她沒想到他今晚真的會突然回這邊。
男人喝多少都不會上臉,只是眉頭漸漸蹙緊,目光并不比肖思娉友善。
井梨知道自己滿身氣味也不小,不過這會兒她沒心思欣賞婁岸杰陰鷙的神情,在無聲對峙將近半分鐘后,她扶著墻沿就這么撞下去,當對方是空氣。
邊跑邊看時間,生怕晉今源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