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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人被割破了大動脈,右手小指也是被砍了的,但最后住了多久院、怎么被救活的、手指還在不在,晉今源就不得而知其中細節了。
這件事當時鬧得滿城風雨,算是很轟動的社會新聞了,那些打手收了巨額雇傭金,供自己家人余生過活,倒沒把于騁供出來。是于騁和一個社會青年爭一個女生的風聲傳到校領導耳朵里,怕自己學校的人背上命案影響聲譽,校方本來想用那些大大小小的處分把于騁趕出十一中,但奈何于家在教育系統也有高層領導,最終于騁還是順利完成了初中學業。
那件事后于騁自己也后怕得不行,和曾經沆瀣一氣的好兄弟各自心虛,漸漸淡了往來。
之后晉今源也很少見于騁,只是中考結束于騁喝醉了拉著他滔滔不絕,說的大概也是今晚那些話。
晉今源大概知道為什么井梨對他有一股膠著的怨恨。
像當年對妄想認真上幾堂課就能追到她的于騁那樣,井梨的敵意本質是輕蔑,看不起他們這些憑借優越家世為非作歹的爛人。
但其實當初于騁策劃收拾姚熙桀的活動壓根沒有叫上晉今源,也是礙于他的家世背景。
親近的人都知道晉今源是天天出現在電視報道里大領導的兒子,雖然是養子,他母親更是鼎鼎有名晉氏集團的大小姐,典型的官商結合家庭,而且據說晉今源的爺爺在軍區大院養老。平時玩歸玩,但晉今源有自己的分寸和底線在。以前有人得知晉今源的爸和爺是誰之后,私下吐槽怪不得每次有晉今源在的場合他都不能盡興,被什么無形束縛住的感覺。
從頭到尾知道晉今源身份的只有于騁,可其他人也沒提帶上晉今源是因為他們提議教訓井梨的時候所有人一呼百應,只有晉今源掃興,提醒他們別擦槍走火。
也是晉今源喚醒了于騁對于井梨上下學都有專業防彈車接送的記憶,冷靜許多。
不過從那時候開始,那群人都認為要是讓晉今源知道點什么說不定這人轉頭就可以把他們賣了。
可井梨也許認為但凡和于騁有些關系的,都是害姚熙桀差點喪命的兇手。
面對晉今源冷淡的控訴,井梨不為所動,“那是他自找的,他說他就樂意當我舔狗,還有,”她突然抬起臉,昏暗里一雙眼恨意滿當當的,目光直逼他眼底,“我其實很好奇為什么你會提醒我他也在,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難道你真綠了他?”井梨突然興奮,語氣都掩蓋不住的雀躍。
晉今源把打火機收進口袋里,一支細煙在手里抓得有點潮了,他慢慢站回原本得位置,對一臉興奮的井梨開口:“如你所愿,他告訴了你我連親生父母在哪里都不知道,這一刀往我身上插得也挺狠的。”
說到后來,晉今源的眼尾罕見逸出一縷輕渺的笑。
井梨第一次發現,他年輕干凈的皮囊只有那一處有細微皺痕,天生帶的一樣,不經意一折,便有了幾分不屬于這個年紀的輕浮又專屬這個年紀無謂一切的不羈天性。
在她微微出神的時候,晉今源忽然對她說:“姚熙桀差點死了你可以怪于騁,但你也應該恨自己。”
他云淡風輕一開口,井梨猛地抬起眼,里面迅速充血,那些晶瑩的淚井水一樣冒出來,泵在起伏不定的心頭。
“是你害了他,別不承認。”晉今源無視她內心的惶然不安。
一對喝醉的男女拉扯中身子一斜跌到兩人腳邊,兩個青年人不為所動,是當今冷漠世界秩序的縮影。
晉今源褲腳被一只顫顫巍巍的手抓住,他低頭一看,那個女人臉色蒼白,滿臉的汗,痛苦呻吟:“我心臟病犯了,120……”
下一秒他就蹲下身,神色緊張,結果耳邊傳來一聲聲無法克制的竊笑。
那個男人實在裝不下去,索性翻了個面,躺在那里身體痙攣一樣,笑到失聲,倒真像一條瀕死的魚。
晉今源冷眼看著女人怡然自得翹起兩條腿,匍匐在那里只抬起傲人的上半身,沖他眨眼,“小帥哥,多謝你啦,讓我又贏五千。”
男人笑夠了,嗓子發干,直接掐了把女人挺翹的臀,咬牙笑罵:“算你走運!”
剛才兩人打賭,如果他們摔倒在那對學生腳邊,男生女生誰會先伸出援手。男人急得不行,一個勁從背后往女人身上拱,說:“人家鬧別扭,誰有空搭理你……”
女人按住那雙油膩大手,信心十足,“要是我們的出現打破僵局,他們應該謝我們呢。”
后來男人賭了井梨,理由是女孩子容易心軟。
女人好笑出聲,“這可是混實屬巧合的學生妹,你以為是純良溫順的乖乖女啊。”而且她注意到了,井梨玩飆淚那套很上道,脾氣和眼淚都是說來就來,女人見慣了這種把戲,認為她對面的男生其實早已經動搖。
“讓你別多管閑事了。”井梨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譏諷,似笑非笑,剛才紅眼睛里的憎惡和傷痛似乎是假的。
晉今源蹲在原地,視野里套著長靴的雙腿穩穩走直線,節奏是慵懶的,一下消失在火爆的長廊盡頭。<script>chapter1();</script>